只听訇訇巨响,几座山峰似被大剑拦腰斩断,同时倾倒而下,伴着一阵阵轰鸣坠至峰底。
魏丘濯神色一变,眼中依稀闪过一道怒火,正立望去,“霄隐宗地处偏僻,并无重宝,三位远道而来,欲取何物不妨直言。”
右侧虚影老者大手一抬,一枚玉符飘空而下,径直落在魏丘濯手中,“除了玉符所述,还需魏宗主献上霄隐宗的九成金丹。”
魏丘濯持握玉符,左手捏诀,一抹神识探入玉中,见几行黑色大字……
从左至右,依次书有,感灵果,玄真神变花,太一霞光,惊风剑,沉雨珠,五炼灵丹三百枚,钩吾山地脉之力。
魏丘濯眉毛一拧,手指暗下几成力道,忍着没有捏碎玉符,抬首道:“灵物天宝诸位皆可取走,只是钩吾山地脉之力本就匮乏,前辈如若不信,大可亲自一探。”
“至于金丹,三百枚五炼灵丹已是霄隐宗十成之数,再无剩余。”言罢,只见正中的暗袍虚影摇头一笑,捋了一把白须。
紧接着大步一踏,暗袍如半空黑云横在霄隐宗上方,顷刻恶风突起,风云骤变,天地一片昏暗。
视线扫向霄隐宗门下,那种涌动着森然杀意的目光似要将人拉进无底深渊……
“老夫所指,乃是霄隐宗门下弟子体内的金丹。”
魏丘濯心头顿撼,右掌捏住玉符,但闻琤的一声脆响,两半碎玉摔向山林。
“原来阁下所求,是整个霄隐宗。”飘浮的玉屑在氅下震成齑粉,他右掌慢慢抬起,千里惊风遽然同时一动,卷动山林落叶,似一道道无形水浪涌向掌下。
手掌微动,一把风剑登时横在手中。
魏丘濯抬起一道杀意纵横的目光,口中喝令道:“霄隐宗弟子听令,全数进入内门,无令不得出!”
山门之下。
所有弟子皆持剑而立,怒目看向三道巨大的虚影,纷纷拔剑上前,“师尊!”
“为师再说一遍,进去!”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只金光宝鼎从魏丘濯身间飞出,乘风化作一座庞然巨鼎,罩住众弟子身躯腾空凌至内门之内……
“护山大阵,起。”魏丘濯心中念诀,单手结印,一枚碧色灵珠自内门上空盘旋而起,倏然打入那道拔地而立的阵法光域。
峰峦之上。
正中的暗袍虚影俯看须臾,目光始终盯着魏丘濯,大手一翻,一道黑光铁链似蛟龙出水,横立峰峦之畔,“乌长老去将感灵果摘来,宁师弟,撷取钩吾山的太一霞光。”
说罢,掠视护山大阵之内盘旋的沉雨珠,“至于那群小娃子,待老夫吸尽魏宗主神魂灵力,护身宝鼎自然不攻自破。”
“是,师兄。”
“谨遵宗主之命。”
两个巨大虚影步伐一迈,一个跃上钩吾山巅,一个行往钩吾山脚……
菩提树下。
周缺与袁峤正御剑越过山林,忽见那道虚影一步踏来,霍然闪身躲进林中。
隔着叶隙窥去,但见虚影蹑至菩提树头,双手结印,立地打出一道烈焰般的赤光!
嘭——
树叶飒飒震落,三枚通体粉白的感灵果倏然坠下。
虚影老者两指一定,三枚感灵果一齐收入囊中。
临走之际,他突然转过身,一道幽深的目光穿过叶隙,正好落在一双布满惊惧的眼孔之中。
周缺溘然屏住呼吸,连眼睫也不敢有丝毫的颤动。
倏忽之间,正前方卒然响起一声惨叫!
虚影老者转过身,手中拎着一团缭绕的浓烟,足踩黑云,大步跃去。
“呼呼……”
周缺一个翻身滚将下来,喘息未定,“师姐,那虚影刚才看到我了!”
“是地煞。”袁峤快步上前,拨开一堆杂草,发现一具正在消散的人形,又抬头望向菩提树,“取走感灵果却未离开,而是折返钩吾山……”
“峤儿!”
二人闻声看去,一群身穿黄色长袍的弟子御剑停在树头。
袁渡脚下一顿,御剑向下,纵观菩提树和一地枯叶,目中惊疑,“峤儿,是那虚影取走了感灵果?”
袁峤点头,摇身落步佩剑之上,“哥,赶紧回宗,虚影来者不善,怕是要生祸端!”
一群人相觑颔首,火速赶往钩吾山巅。
靠近山腰时,一股血腥之气萦绕在雾中,云峦之上剑气四起,浩浩赤光似一只巨大羽翼横在黑云之下……
周缺跟在众师兄师姐的后面,暗自攥了攥拳,心跳如擂,竟有种不敢上前的感觉。
越过最后一个山峰,视线豁然开阔。
举目四望,整个山门被一片晦暗笼罩,道道剑影刺破长空,鲜血似落梅泼洒半空。
血雾正中,一个浑身是血的老者被黑光铁链锁住脖颈,鹤发披如乱麻,破烂的衣袍散下破碎的赤色光辉……
碎裂的惊风剑在脚下化成一缕缕轻风,不断钻入铁链,竭力撑开缝隙。
“元婴巅峰的七魄果然是大补之物。”
暗袍虚影吸食着一道清光,左掌对空一按,黑光铁链立时死死缚住魏丘濯脖子,无数黑芒似长针刺入躯体,再施加一道七神禁锢!
咳……
魏丘濯心头猛震,蓦然喷出一口血雾。
五感渐渐消失,三魂遽然强烈撼动,泥丸宫内九座危峰正在逐一崩坍。
混沌中,依稀听见一声声哀恸的惊呼。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