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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11学年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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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其实很想说这是母亲让他带上以防另一个同学弄丢徽章,可他看着面前这个黑头发男孩一脸认真盯着自己家捐赠编号的模样,只是把东西往人手里一塞,把脸别过去,用一种假装很不在意但其实在意得不得了的语调说:“给你。我多带了一个。北坡住宅区的住户都该有一个。”

就在哈利的指尖碰到那枚徽章的时刻,门厅另一侧,一个刚从飞路枢纽跑进来的小男孩因为脚下打滑撞到了卢修斯的手杖边缘。他险些摔倒的瞬间,詹姆下意识伸手去扶,又及时停住了。

卢修斯已经先他一步弯下腰去,把自己的手杖从左手换到右手,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扶住了孩子的肩膀。男孩的妈妈从后面追上来连声道谢,卢修斯直起腰,只是用一种比平时温和了不止一点的语调说了句“注意脚下”,然后把手杖重新换回左手。

詹姆把手收回来插进自己袍子口袋里,与对面的卢修斯隔着小半个门厅对视了一拍。以前他们从没有机会离得这么近。现在他们站在同一道门槛内外,各自握着自己做过的事,送各自的孩子来上学。

没来得及多说什么,身后的德拉科已经从人群里挤过来。他把那枚替换用的徽章往哈利手心一搁,然后一把拉起他朝教工长桌方向走去。“我带你去。我爸妈也坐在那边,他们认识台上那个穿灰袍子的教授——他以前来过我家庄园。”

德拉科说到这里顿了顿,努力在脑子里检索了一下父亲每次提到那个人时的手杖换手动作和反复叮嘱的“不要在走廊里挡路”,然后板着脸说了实话:“他是斯莱特林的。他很厉害。特别厉害。而且他从来不笑。”

礼堂的大门被推开时,所有新生的目光都同时转向了同一个方向。麦格教授从门厅里走出来,手里端着那张被反复修改过好几版的分班名单,身后跟着整整好几排六到十岁的孩子。

他们中最大的不过刚过完十岁生日,最小的还没有分院帽高,正踮着脚尖试图从前面那个高个子男孩的肩膀上看到教工长桌的方向。

而那个罗恩·韦斯莱正把他最小的妹妹金妮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免得她被旁边同样在往前挤的几个混血小男孩踩到袍角。他对旁边同样在努力维持秩序的黑皮肤男孩迪安·托马斯用一种在陋居被五个哥哥训练出来的、既无奈又可靠的语气说:“你帮我在左边挡一下,我把金妮先抱到前排,她太小了,会被挤倒。”

潘西·帕金森站在斯莱特林新生队列中间,背挺得笔直,和她母亲帕金森夫人当年在纯血联盟会议上站起来要求彻查古灵阁不合规审计条款时的姿态如出一辙。她的校袍熨得没有一道多余的褶皱,袖口的家族银质扣饰在烛火下闪着冷光。她正用一种极其克制的、在帕金森庄园被反复训练的礼貌语调对旁边一个试图插队的男孩说:“请排在你该在的位置。”

那个男孩刚想反驳,旁边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用一种比潘西更柔和却同样不容置疑的语气补了一句:“他说得对,我们都该按号排。我姐姐在上面的名单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她说今年的分班是按年龄组分的,不是按姓氏首字母,所以插队也没有用。”她说完之后把自己手里那本翻到扉页的新版《标准魔药学》往胸前抱了抱,对着旁边同样抱着同款教材、正踮着脚尖往前张望的麻瓜出身女孩莎莉·安·帕克斯露出一个极轻微的、仍然有些拘谨却主动的微笑。

莎莉·安的父亲是麻瓜码头工人,她正用自己父亲在利物浦码头学来的、在人群中快速辨认方向的技巧帮身边同样迷路的另外两个新生指路。

与此同时,纳威·隆巴顿正蹲在格兰芬多新生队列最末端的地板上,手忙脚乱地试图把他的宠物蟾蜍莱福从椅子底下捞出来。他的伯父阿尔吉·隆巴顿不止一次对邻居说,这孩子是他们家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在入学前就会用坩埚种龙粪海芋的。

站在他身后的那位老邻居,帮纳威把莱福从椅子下捞出来后,弯下腰帮他拍了拍袍角的灰,然后说他的父母今天没有来,但他不是一个人。

纳威把莱福重新放回外衣口袋,用很小但很认真的声音说了句谢谢。

分院仪式是在这群六到十岁的孩子们全部被各自的家长或带队志愿者安顿在新生等候区之后才正式开始的。麦格教授站在分院帽台座前,把那份被反复修改过好几版的分班名单翻开到第一页,然后对着整个礼堂用一种比她平时在变形术课上更温和、却仍然不容任何人质疑的语调宣布了今年分院的顺序:

所有新生先按年龄分组,六岁组最先,十岁组最后;每组内部再按姓氏首字母排序进行分院。她说到一半时分院帽在台座上打了个哈欠,用一种被从沉睡中吵醒的嘟囔声插了一句“谢谢你米勒娃但我其实还可以”,麦格没有理它。

六岁组最先被叫到名字的是汉娜·艾博。她坐在那把椅子上时脚还悬在空中,分院帽几乎盖住了她整张脸,只露出一个圆圆的、有些紧张的下巴。帽子在她头上只停了极短暂的一瞬便喊出了“赫奇帕奇”,动作快得连弗立维都从名单后面抬起头看了一眼。汉娜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向赫奇帕奇长桌,跑了一半又折回来把自己丢在椅子上忘了拿的新教材抱走。那本《标准魔药学》的扉页上还粘着丽痕书店店长送的那张歪猫贴纸。

特里·布特紧跟着被分进了拉文克劳,然后是曼蒂·布洛贺,然后是苏珊·博恩斯。她是一个纯血家族的独女,祖母是当年在食死徒第一次崛起期间被杀害的埃德加·博恩斯的遗孀,分院帽在她头上停留了稍长的时间然后喊出了赫奇帕奇,赫奇帕奇长桌上瞬间爆发出一阵比平时更响亮也更长久的掌声。

紧接着被叫到名字的是扎卡赖斯·史密斯,分院帽在他头上反复考量了片刻然后把他分进了赫奇帕奇,他走向自己学院的长桌时用一种显然对自己的待遇不甚满意但仍保持体面的动作整了整自己的衣领。

坐到他旁边的是厄尼·麦克米兰,麦克米兰从他母亲凯琳·麦克米兰当年的那个情人节起就对教工桌上那位从不笑的灰袍教授有着某种既崇拜又畏惧的复杂印象。他母亲正是那个在礼堂里对着里德尔教授当众念出整整好几页情书的赫奇帕奇女孩。

此刻厄尼被分进赫奇帕奇之后,看着旁边同学接过他递去的歪猫贴纸看了看,说这只猫画得好丑。厄尼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贴纸贴在笔记本的扉页上,说你说的对,但是它很特别,因为它是我妈妈那代人的。

赫敏·格兰杰坐在那把椅子上时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分院帽在她头上停了比前面所有六岁新生都更长的时间。在其他人都以为她会被毫不犹豫分进拉文克劳的时候,它最终用一锤定音的声音喊出“格兰芬多”。

赫敏·格兰杰跳下椅子朝格兰芬多长桌跑去,跑到半路忽然转身看向拉文克劳新生队列里的迈克尔·科纳——她刚才在排队时听他说他父亲是混血药剂师,家里有一整套从德国订购的低温萃取设备,对他做了个手势,意思是以后再去找他借他的笔记本看。

与此同时,贾斯廷·芬列里也被分进了赫奇帕奇。他是一个麻瓜出身的小男孩,来自伦敦南部一个连猫头鹰都尚未完全熟悉路线的新建定居区。他的母亲是在寻亲潮中才得知自己祖上有巫师血缘的哑炮后裔,父亲则是伦敦本地一家房产中介的物业管理员,至今记得当年去海关登记处给全家办新北坡联排小楼过户手续时把“住宅户型图”和“出入境申请表”填反了,被窗口的哑炮登记员笑着重新排了一次号。

六岁组的分院进行到中程,当阿格妮丝的远房侄女,这个刚从威尔士纺织作坊见习期满、转正后第一份独立作业便是给新入托的低龄孤儿缝制入学日专属拼布毯的小姑娘。抱着自己的新书包跑向赫奇帕奇学院桌时,坐在格兰芬多新生前列的罗恩·韦斯莱用轻轻碰了碰妹妹金妮肩膀的力度提醒她看台上。

金妮正把脸埋在他袍子后面偷偷看斯莱特林长桌上那个新来的铂金色头发男孩。罗恩在旁边以一种被反复标注为“特别细心”的二哥语调附在她耳边说:“那是马尔福家的小儿子。他今天早上给一个格兰芬多送了枚徽章。弗雷德和乔治说那玩意儿肯定是他母亲让他多带的,但他自己不承认。”

金妮眨了眨眼,用一种很轻但比刚才更镇定的声音说他和她今天早上在教养院门廊碰见那个一直想藏起自己那把旧扫帚的男孩看彼此的眼神很古怪,不过她把话停在那里没再往下说。

分院仪式继续进行,等所有年龄段的新生都被分入四大学院之后,麦格重新站到台前,用比平时更短的间隔宣布了本届分班名单的补充说明,首先确认了:

“从本学期起正式施行的学科大类与年级分层相结合的新课程体系。这是上学期末跨学科教学协调委员会在艾米·格林特教授的统筹下完成的最重要改革。传统魔法学科、麻瓜科学学科、魔法与麻瓜交叉学科、社会科学与人文学科、体育健康与生活技能,五大板块按年龄阶段分层推进,每一门课都有明确的跨学科衔接节点。

低龄部六至八岁以观察、体验和基础认知为主,九至十二岁逐步引入抽象概念和简单实验,十三岁以上正式进入系统化理论学习与独立研究。所有科目的教材已在上学期末通过教育组审核,助理教师团队在暑期完成了专题培训,多丽丝货运站从布鲁塞尔转运站加急送到的麻瓜中学物理实验箱和化学实验箱也已全部到位。”

麦格接着说,“本学期将在低龄部科学展常设展区旁边新设一个麻瓜技术与工程学导论展区,首批教具由西里斯·布莱克先生从飞行训练场器材棚里提供的那批旧引擎零件改装而成,尼法朵拉·唐克斯小姐和缇娜·卡拉莫小姐已在暑期完成了全部教具的编号与安全检测。

弗立维教授将在下学期为低龄部新增一门音乐与数学的跨学科选修课,所用教具正是他年轻时在拉文克劳塔楼里自己修乐器的那套旧扳手;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新版高级魔药学教材已于暑期定稿,其中低温储存与触觉辨识章节由斯内普教授亲自校注,文末索引与庞弗雷夫人病案库完全兼容。生物课与遗传学方面,缇娜·卡拉莫已正式担任低龄段助教,本学期起庞弗雷夫人病案库的匿名化案例卡将作为标准教具纳入课堂。”

麦格把名单翻到下一页,宣布:“今年还将成立霍格沃茨魔法大学筹备委员会,由邓布利多校长、里德尔教授、格林特教授、弗立维教授和我本人共同担任创始委员,金斯莱部长与帕尔女士将以顾问身份列席。筹备委员会将在本学期末前向常设委员会教育组提交第一份关于学科设置、师资规划与学位授予标准的草案。”

麦格把名单合上,扫视整个礼堂,用一种极其端正的语调说今年的新生来自北坡住宅区、海关出入境处、国际飞路枢纽和更远的地方,他们中有的曾在教养院日托区学会走路,有的曾在极地苔藓观察站画下第一颗北极航线星星,有的刚从巴西卡斯特罗布舍魔法学校完成低龄部交换预科。

今天他们全都坐在同一片穹顶之下。麦格说:“我在这个台上站了几十年,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在开学致辞里同时提到“麻瓜中学物理实验箱”、“极地苔藓观察站”和“魔法大学筹备委员会”。这三个词在我刚当上教授时甚至不在任何人的预料之内,而现在它们全部在同一学期正式落地。”

麦格把名单放回讲台,对着邓布利多微微点了下头。

邓布利多没有站起来做长篇致辞。他只是把自己的高脚杯轻轻敲了一下,等所有悬浮蜡烛的嗡嗡声都静下来,然后说:“我很庆幸在有生之年能亲眼看到一个六岁的孩子牵着父母的手从北坡住宅区步行到城堡,能亲眼看到极地苔藓和地中海苔藓在同一间温室里被同一个孩子画进同一本观察日志,能亲眼看到这所千年城堡在它第一个千年即将结束时终于决定要变成一座大学。敬我们所有人。”

汤姆·里德尔坐在教工长桌最末端。

艾米站在他右手侧,手里端着她那只画歪猫的杯子。窗外老山毛榉树的通讯中继节点正在晨光里缓缓旋转,树下新一届入学的低龄部孩子们正围在尼法朵拉和缇娜身边,用他们从日托区带过来的旧粉笔在护栏上画新学期的第一批星星。

而在更远处,海关出入境处那道淡蓝色光弧仍在晨光下安静地亮着,为那些从不同方向步行而来的家庭标记着同一道早已不再需要任何火漆印章也能进入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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