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这个老掉牙的文化,居然在这个时代重新生根发芽,并以潮水般压倒地蔓延在联邦社会,尤其是所谓的贵族之间,alpha之间。
他们崇拜上帝,他们敬爱上帝,他们恳求上帝。
上帝会宽恕他们所有的罪行……
玛利在痛失爱子后,痛苦和悔恨蔓延她的人生,叫她一辈子流不尽眼泪。
向上帝忏悔成了止疼药,她信仰上帝已经十年了。
雪缃和玛利之间的关系一直不尴不尬,不咸不淡。
这样的相处也已经十年了。
“等等…”雪缃瞥见日历,心中百转,叫停小侍女的脚步,“你告诉母亲,我陪她去。”
一辆车上,雪缃和玛利同坐后排,却像隔着千山万水,彼此都离对方远远的。
雪缃透过光净的车窗,看见玛利的倒影,她穿着一身黑丝绒长裙,脖颈、手腕、脚踝全部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单薄的身形如同一位修女,神色悲悯……
教堂在远离城市喧嚣的郊区,绿意盎然的深处。
真的好远。
这趟颠簸的车程坐的雪缃手脚酸软,头昏眼花……
“不行,我得去趟盥洗室。”
雪缃扑了水在脸上,周围月桂树葱葱,她呼吸着清新的新生绿叶嫩芽汁水味,好不容易缓过劲儿。
她细细打量着周围,这座教堂面朝东方,尖塔高耸,白墙黑顶,严肃庄重,走进内部,立柱修长,精巧的十字拱下是一扇扇彩玻璃的长窗低调的华美……
受罪的耶稣钉在十字架上,悲悯众人,看来首都区新上任的年轻主教还是有点能力。
“这位小姐是第一次来到教堂吧。”极温柔体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雪缃听着心里却有说不出来的奇怪,像毒蛇嘶嘶声。
雪缃回过头,一位身着花纹繁复红色长衫的alpha,金黄的流苏点缀他的腰间,白金制成的十字架的项链在胸前闪闪发光,雪缃保证这上面一定有不少于一百颗星钻。
alpha金灿灿的头发和双眸犹如天使临世……
可弯起嘴角像劣质娃娃一样虚假,薄薄的凤眼,深情还是无情都在一瞬间,雪缃反胃的感觉又涌上来。
“身体不舒服吗?”alpha关切的话语再次响起。
阴魂不散……
“实在抱歉,我可能有些晕车。”雪缃脸上浮现虚弱的笑容。
“我这里有些薄荷叶,嗅一下会好些。”alpha细致入微的话近在耳边。
“感谢。”雪缃不客气地接过薄荷叶,苦涩的味道,嗅了之后确实好多了。
“无须言谢,上帝爱世人。”alpha说了再见。
雪缃看着远去的alpha背影,嗤笑一声。
装货。
“雪缃,到我这儿来。”玛利的呼唤,雪缃抬起头,左前方就是她。
雪缃忽略刚才的小插曲,来到玛利身边坐下。
早上10点,祷告正式开始,……雪缃不信上帝,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什么,她也乖乖闭上眼。
两个小时后,钟声敲响,大家睁开眼,祷告结束,优美的管风琴音乐奏响,雪缃准备离开的时候,神父站在讲台上却并没有开始讲解圣经或颂唱圣歌。
“各位信徒,上帝垂爱子民,挥洒恩泽,今天,上帝的化身,主教亲临现场为大家讲解圣经颂唱圣歌。”神父满脸通红,巨大喜悦使他的气息不稳。
红衣主教?雪缃还没有反应过来,周围响起巨大的鼓掌声,激烈刺耳。
“亲爱的信徒…”那道温柔的有些腻滑的嗓音在讲台上响起,雪缃抬头,措不及防地与之对视……
阳光照在他金色的眼睛里,瞳仁只留一线黑色,像蛇,一条毒蛇。
雪缃趁机跑了出去,来到车边,打算在这里等玛利礼拜完。
毛毛的感觉在心里挥散不开,雪缃有些烦躁,她绕道车后更加僻静的地方,摸出香烟,点燃。
她在omega学院的时候开始的抽烟,尤其是在压力大的时候,甚至会连续抽好几根。
不过,一般情况下她都会相当克制。成瘾的东西,还是少碰。
香烟抽了半支,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蛇爬过草地……
雪缃猛然回头。
温柔神圣的主教就悄无声息的站在她身后,依旧温柔的语调,“小姐,教堂区不允许吸烟。”
他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omega,她今天只穿了一条白色简单连衣裙,她好像很喜欢这条裙子,裙摆出露出了小巧洁白的脚踝,一点点皮肤,却更加惹眼。
头发用蓝丝带简单挽起,多余的丝带部分乖巧地散落在肩颈处,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好乖,好可爱。
想亲亲她。
雪缃停止动作。
那种感觉又来了,密密麻麻,密密麻麻被注视的感觉,直勾勾的,直勾勾的视线,想要把她活活吞咽下去……
“有这样的规矩吗?”雪缃心里的怒火燃烧,她最讨厌别人拿这种眼神看着她。
“以前没有。”
主教保持着悲悯的神采,吐出来的话却恶毒恶劣,“我现在加上这条规定。”
挑衅她?
雪缃莞尔一笑,轻轻靠近高大英俊的alpha。
“低头。”
雪缃柔柔的嗓音,如同蛊惑人心的海妖。
主教下意识微微弯弯腰……
雪缃吸了一口香烟,凌辱般地将烟吐在了主教的脸上。
“现在,主教算不算也逾矩了呢?”雪缃透着天真的无礼。
主教愣在原地,雪缃掐灭香烟,扔进附近的垃圾桶,不回头地离开。
AO之间,如果信息素达到百分百的完全匹配,被称之为命定之番。
西奥多四岁起信仰上帝,他不知道什么是命定之番,他只知道,人类诞生的起源是亚当和夏娃,伊甸园遥远神秘的传说,西奥多看着omega离开的背影……
他的爱人,他的肋骨,他们终将一体,永不分离。
西奥多挥散了烟味,看着远去的omega背影……
瞧!她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玛利礼拜完并没有立马回到车边,而是来到教堂的后院森林,这里在教堂修建以前是一片墓地,她捧着鲜花来到坟墓前,墓碑上小小的照片里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孩子,她的孩子,玛利波澜不惊的面容出现裂缝,一双手轻轻抚上墓碑,擦去灰尘。
她的孩子,玛利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墓碑前无言泪流。
十分钟后,她擦干泪,拿起另一束鲜花,走进森林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