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挽倾疑惑地看着他:“要不然呢?”
赵长光闻言,看了看周围看戏的人,全赶出去。
谢挽倾重新坐回去,安静地看着他。
只有赵长光,快急哭了,他看看你谢挽倾,又看看自己,旋即说道:“我是赵长光,你该认识我的,我们以前是朋友,还是小学同学,就在帝都一中附属小学。”
小学同学。
帝都一中附属小学。
谢挽倾脑海里开始闪现无数零碎的记忆,像是雪花一样,快速地闪过去,又快速地消失。
他帐然若失地伸出手,却没有想抓。
他并不想去追逐。
因为……
谢挽倾不想想起来。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记忆有问题。
那次落水醒来,他失去所有十二岁之前的美好记忆,他只记得苏明楚是怎么逼死他的母亲,怎么想要杀死他,怎么毁掉谢家的。
“对,当时你还叫苏时安。”
谢挽倾捂住自己的脑袋,有些失态,身体不可控制地颤抖着,他的睫毛颤抖着,一字一句:“我不是。”
他不是苏时安,他不是。
他才不是苏明楚的孩子。
他是谢薇的孩子,是谢家人,才不是那脏污恶心的谢家人,他不是。
他的身体里不可以流着谢家人的血,他的母亲不能有一个流着,杀人凶手血的孩子。
可身体里还有一道声音,不断地叫嚣着:
你是。
谢挽倾,你以为自己改名换姓,就不是苏家人了吗。
你永远都是苏家人。
你的父亲害死了你的母亲,你的母亲恨死你了。
赵长光没注意到谢挽倾不对劲,握住他的手:“你是苏时安啊,你怎么能忘记?”
“那时候我仗着自己又高又壮,把一个小女孩弄哭,被你看见了,你就把我打了……”
“滚,”谢挽倾捂着头,疼的要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不是!”
赵长光终于发现了谢挽倾不对劲。
谢挽倾像是陷入某种可怕的漩涡之中,整个人都处于应激状态,双眸血红空洞,浑身颤抖,手足更是冰凉一片。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谢挽倾没吭声,只是猛地推开他,夺门而出。
门口守着的张助理,看见脸色如此难看的谢挽倾,吓了一跳,连忙跟上去。
其他人还以为是谢挽倾被欺负了,刚想冲进去,把赵长光狠狠教训一顿。
结果就看见赵长光狼狈地跑出来,哀求道:“我错了,是我说错话了,你不是,你不是他。”
“你等我一下好不好,你别生气。”
“要是实在生气,你打我一巴掌好不好,实在不行,踹我也行,我错了,我错了!”
可谢挽倾已经恍惚,浑浑噩噩,几乎是凭借本能反应,想要离开这里。
他想要回家。
可是……他的家在哪里?
他该怎么回去。
沈氏集团这么大,他的情绪这么不对,该怎么回家呢。
谁又会来接他呢。
没有人回来接他。
最爱他的人那个人死掉了,他甚至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谢挽倾站在那里,陷入迷茫,他不知道该怎么走,他该怎么离开这里。
忽然,走廊尽头出现一群人,有人叫住了他。
“谢挽倾——”
谢挽倾恍惚地回头。
明亮的长廊,有一群穿着西装革履的人,遥遥地看着他。
为首的那个人手里拿着文件,似乎才开完会出来,却因为惊慌失措,文件纸张如雪花一样落下。
窗户开着,很亮。
有一个人,不顾一起地奔向他。
将他拥抱住。
紧紧地扣在怀里。
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娃娃。
谢挽倾呆呆地眨着眼睛,他闻到一股清冷的檀香,很熟悉。
不是在蔷薇庄园,而是在很久之前。
伴随着,他每个梦魇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