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霖默然不语,算是肯定。
景王皱了皱眉,将视线移至面前的酒碗。虽说这个想法很好,但这里离荆州可不是一两日的路程,若萧执霖离开京城这么久,指不定萧琅那小子又会在背后搞出什么名堂来。
思及此处,景王端起酒碗,仰头一口喝完,神色坚定地望着萧执霖:“荆州路远,我替你去!”
“不用,”萧执霖抬眸看了眼景王,语气没有半点波澜,却硬生生截住景王正欲反驳的话,“那家钱庄,已经把分号开到了京城。”
景王手里的酒碗险些滑落:“这都开到眼皮子底下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萧执霖淡淡抬眸。
“……”
景王没好气地反驳:“既如此,皇兄下次便别让我帮忙查这些事了。”
萧执霖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景王被这一眼扫得心里发怵,当即认怂,“不敢不敢……”
“皇兄,我说笑的。”
萧景庭打小便怕他这位皇兄。但那时,宫中许多皇子都排挤、欺负他。萧景庭也没料到,最后挺身护他、愿意把他带在身边的,竟是他最怕的那位皇子。
虽说那些欺负过他的皇子,后来也都一一被他报复了回去,但对萧执霖的这种畏惧与服从,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惯性,根深蒂固。
不过他天生胆大,某些不怕死的时候,还是敢同萧执霖呛上两句的。
景王虽看着不太靠谱,但该正经的时候却能立马正经,他轻轻侧目,问道:“赌庄需要我去吗?”
“不用。”萧执霖双眸闪过一丝微光,“有些事情,我需要亲自确认。”
再者,赌庄既已开到了京城,那便不能只知道它的来历了。
“行。”景王也不推辞,只抬了抬那双戴了四五枚指环的手,当即从无名指摘下一枚,推至萧执霖面前,道,“论名利棋局,你是高手,但赌场这块,我比你熟。拿着这个,或许能派上用场。”
“嗯。”萧执霖应了声,拿起那枚指环,指腹在指环表面轻轻摩挲,心下已是了然。
景王站起身,目光在周遭轻扫一圈,骤然顿住,嘴里呢喃着一声:“怎么还在……”
旋即转回木桌,深深看了眼萧执霖:“有条尾巴跟着,有一会儿了,我走前帮你处理掉。”
听到这话,萧执霖唇角勾了勾。
明明这人目光一直闲闲地落在一处,却像是浑身都长了眼,沉默一息,淡淡回应道:“不用。”
景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只当他是有自己的安排。
“行,”景王拍了拍衣裳,懒笑着挥了挥手,“走啦~”
临街小巷。
一人一狗鬼鬼祟祟地猫在墙壁后,团子缩在安乐知脚边,被裙摆严严实实地遮着,半点瞧不出它的身影。
团子在脚边拱来拱去,不知怎的,忽然低声呜咽起来。
“嘘——”
安乐知连忙蹲下身,动手将小狗的嘴巴捏紧,厉声教训:“不能叫,我们是在跟踪!可不能被别人发现了!”
团子可怜巴巴地望着安乐知,终是乖顺地闭了嘴,没再发出半分声响。
这条小道僻静幽暗,行人亦少,不仔细看很难知道有人躲在里面,确实为藏身的好地方。
安乐知见小狗没再发出声响,便转过身去继续观察萧执霖动向。
只见酒馆角落那张木桌已空无一人,安乐知慌忙张望四周,寻找那人踪迹。
幸好,太子殿下走得不算急,并未消失在视线中。
安乐知连忙跟上,然而刚迈出一步,裙摆被团子轻咬一下,安乐知迷惑地回过头,却见小狗撒腿就往反方向奔去,动作快得惊人,只留下一溜风和满脸震惊的安乐知。
又……跑了?不是胆子大了么?
“一回生,二回熟”,熟的敢情是这个?!
安乐知一脸无语地望着团子离去的身影,但现下她也管不了那么多,整理了下衣衫,低着头走出小巷,一个人接着继续跟在后面,见机行事。
萧执霖走大道,安乐知便走小路;萧执霖一转身,安乐知便立马躲起来。
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破绽!
“我简直就是个天才~”安乐知暗自盘算,万一太子真要赶她走,大不了当个江湖探子,以她的绝顶聪慧,混口饭吃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