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成宫鸣曾对泽村荣纯的未来进行过三次预判,但两次都错了。
第一次,成宫鸣觉得泽村荣纯会追随御幸一也,高卒就会来到职棒世界,但泽村荣纯选择追随克里斯的步伐,上了大学。
第二次,成宫鸣认为泽村荣纯一定会参加大学选秀,为此成宫鸣还去了选秀现场,但他想见的那个人迟迟未出现。直到后来,成宫鸣才偶然从白河口里知道泽村荣纯回到了长野。
泽村荣纯总是做出成宫鸣出乎意料的决定,所以这次成宫鸣决定亲自向泽村荣纯寻求一个答案。
成宫鸣站在训练场外,看着那个记忆中大喊大叫的青道投手在指挥球员训练,才有了泽村荣纯选了一条和成宫鸣不同的路的实感。
一时间,一种恐慌涌上成宫鸣的心头,他还没有理清那是一种什么情绪,就见泽村荣纯朝他跑过来!
“成宫鸣!”
两个人隔着拦网视线相撞的一瞬间,泽村荣纯喊出了成宫鸣的名字。
“小鬼,要叫前辈啊!”成宫鸣双手抓住拦网,就像揪住泽村荣纯衣领一样。
泽村荣纯向后跳了一步,双手叉腰“才不要呢,幼稚鬼前辈!”
“你给我出来!”成宫鸣冲着泽村荣纯勾勾手。
泽村荣纯冲着成宫鸣做鬼脸,“才不要呢,有本事你进来啊!”
成宫鸣将门口“闲人免进”的牌子扣过去。
来真的啊!可不能让球员看见成宫前辈,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现在有多火啊!泽村荣纯一边疯狂在心里吐槽,一边向门口狂奔。
泽村荣纯成功在半路将成宫鸣截下。
“你说我敢不敢进来?”成宫鸣一把捏住泽村荣纯的脸颊,怪不得青道的人都喜欢捏泽村荣纯的脸颊,手感这么好,高中的时候岂不是更好,真是可惜啊!
泽村荣纯脸颊被捏住,声音含含糊糊的,“我错了,成宫前辈,我真的错了。”
“行吧,我大人有大量放过你了!”成宫鸣松开了手,还泽村荣纯一个自由,但手还在身侧不由自主的摩挲。
“成宫前辈,怎么会出现在长野?”泽村荣纯终于将一见面就想问的问题问出来了。
“手受伤了,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泽村荣纯捧起成宫鸣的左手仔细看看,“严重吗?”
“不严重,”成宫鸣顺势再次捏住泽村荣纯的脸,轻轻的没有用力,“为什么没有参加选秀?”
这段时间,不只成宫鸣一个人问过这个问题,但泽村荣纯都选择搪塞过去了。但泽村荣纯知道那样的理由可以骗过对他心软的小春他们,却骗不过眼前这个他仰望了许久的男人。
泽村荣纯的嘴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成宫鸣看着不断向这里打量的视线,将手从泽村荣纯的脸上移开,轻拍泽村荣纯的肩膀,“他们往这边看了好多次,先去训练吧,我们等一下再聊?”
一声轻轻地好,随着风飘到成宫鸣的耳朵里。
成宫鸣又回到了开始的位置,那双蓝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当教练的泽村荣纯。
都是当教练的大人了,怎么还是高中那一幅吵闹的样子,成宫鸣不知道他看泽村荣纯眼神有多么专注,和不知何时爬上嘴角的笑意。
在太阳晕染的红晕被月光清冷的白取代的时候,泽村荣纯终于结束了他的工作。
“抱歉,成宫前辈让你等了这么久,”泽村荣纯带着工作一天的疲惫和歉意走向成宫鸣,“我带你去吃超级美味的拉面!”
成宫鸣的眼睛里倒映着披着月光的泽村荣纯,但那脸上是藏不住的疲惫,一股酸涩从心间爬上嘴边,“你很累了吧!我们直接去你家聊吧!”
“不行不行!”泽村荣纯冲着成宫鸣连连摆手,“我现在住在教职工宿舍,也没有食材,我们还是去吃拉面吧!”
成宫鸣冲泽村荣纯扬了扬下巴,“那我们去买食材就好了!去前面带路!”
“成宫前辈,这个很贵的,我买不起!”泽村荣纯惊恐地看着成宫鸣拿和牛的手。
“又没有要你请,我付钱,”成宫鸣空着的书,将泽村荣纯的脸推向一边,“还有叫我鸣桑就好了!”
泽村荣纯肉痛地摸着放钱包的口袋,“鸣桑是客人,我是东道主,应该我请客!”
“赚钱少的人少说话,是后辈就乖乖被照顾就好了!”成宫鸣将和牛放在购物篮里。
“可是我不会做啊!”
“我做!”
泽村荣纯看着成宫鸣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大脑还在宕机中。那可是成宫鸣啊!从高中被称为王子的人啊!这传出去,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同担(大嗓门学弟):前辈,鸣桑来长野找我了!怎么办!
蛇系前辈:鸣的动作还是很快!
蛇系前辈:你怕什么,鸣又不会吃了你。
同担(大嗓门学弟):可是,鸣桑现在就在我家里做饭!
成宫鸣看着泽村荣纯靠着床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荣纯,不要玩手机了,饭好了过来吃吧!”
“好!”泽村荣纯随手将手机丢到床上,没有注意到那还在一闪一闪的屏幕。
蛇系前辈:什么!鸣还会做饭!
蛇系前辈:荣纯,拍张照片给我看看!
蛇系前辈:人呢?
蛇系前辈:照片呢?
泽村荣纯拉开椅子,在成宫鸣的对面坐下,开口想要说什么,但是被成宫鸣打断了。
“先吃饭,一切都在饭后说!”
泽村荣纯和成宫鸣并肩靠着床,泽村荣纯的手攥着衣摆,眼睛盯着地板说道。
“我没有参加选秀,只是单纯的觉得不想参加。”
“我很喜欢青道的大家,也很喜欢早稻田的大家,但大家打的棒球和我的不一样”。
“不一样?”成宫鸣从与泽村荣纯并肩的姿势变成正对泽村荣纯而坐。
“嗯,我想打的棒球和大家的不一样。”泽村荣纯靠近成宫鸣的那条腿曲起来,头向后躺在床上。“该怎么说好呢?见到厉害的对手,固然是开心的,但和大家在一起打棒球才是最开心的!”
话落,一阵寂静笼罩在两个人的身上。
是我说错什么了吗?鸣桑怎么不说话了!
和大家一起打棒球是最开心的吗?这样的想法我从什么时候就没有了,少棒,高野,职棒,不记得了,不知道哪天起挑战更厉害的选手变得更重要了。
成宫鸣懂了起来,他握住泽村荣纯的肩膀和那双不染杂质的金色双眼对视,郑重其事的说“荣纯,你不适合职棒!你的棒球太纯粹了!”
泽村荣纯和那双蔚蓝的双眼对视着,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鸣桑,你是第一个说我不适合职棒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