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外面儿做什么,还不快进来?”
裴修刚开口打听就被书房里传来的声音打断。
看来父亲确实来者不善啊,这声音听着就像要给他来好几棍的样子。
“爹,我这就进来!”
裴修讪笑着推开书房门,屋里平南侯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看到嬉皮笑脸进来的裴修,眼珠子一瞪,裴修收起笑来。
“爹,三七特别喜欢你送的东西,她还说想当面谢谢您,可惜秦宝珠在,毕竟是客人,她得陪她待会儿,这不让我来替她说声谢谢。”
裴修走到平南侯身旁,倒了杯茶水奉至平南侯面前。
平南侯低头看眼恨不得塞自己嘴里的茶杯,斜眼瞅了傻儿子一眼,冷哼着接过茶杯:“喜欢就好。”
见父亲接过茶水,裴修顿时胆子又大了起来,一想到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就兴奋的心跳快要蹦出来。
“爹!”
他嘎嘣一下就跪在地上,手扒拉着平南侯的衣袍,拉扯间给正在喝茶的平南侯晃得茶水四溢。
撒了半杯在衣袍上。
“我想娶三七姑娘!”
平南侯从没见过除了吃喝玩乐裴修的眼睛还能亮成这样子。
他一口茶喷了出来。
“你说什么?”
平南侯看着还赖在地上不起来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你想娶便娶了,纳进府里做个小妾……”
“不行!”
裴修一口反驳道:“三七怎么能做我的小妾呢?!”
“我要她做我的世子夫人,只有正妻之位才配得上她。”
“不行,你想都别想!”平南侯现在更是火冒三丈,他尽力按耐住想打孩子的冲动,道:“她一无父无母无家可归的孤女能做妾都是好的了,你还想娶做正妻?”
今日给乔三七送礼已是对她爱屋及乌,他由着裴修把人救回府,为她安排府医义女的身份,如今还得连着他的世子夫人之位也给了她去?
“这可由不得你胡来!”
“怎么就是胡来了呢?”裴修不解,一时口不择言:“我娘不也是农户的女儿,你当初不也和娘……”
“啪——”
平南侯一巴掌扇在裴修脸上。
“慧娘不一样!”
“当初若不是慧娘救了我,如今这侯府早就被那些旁支给占了去,还能有你世子的名头了?!”
“你不过是太过年轻,看到人姑娘好看就给迷了眼,我看你小子就是定性不足,今晚给我跪祠堂去,把列祖列宗的牌位都给我擦一遍,明日我若是看见一丝灰尘你就继续给我跪着!”
话毕,平南侯起身拂袖而去。
-
紫宸殿。
沈晔看到祁连夏走进来,还没等他行礼就先抬了抬手,道:“祁郎不必多礼,说了多少次了我们私下不用这些虚礼。”
话落,他看了眼祁连夏腰间那两柄鸳鸯刀,正是他继位时赠给祁连夏的鸳鸯双刀。
二皇子逼宫那役后,他早已特许祁连夏佩剑入殿。
“陛下唤我来可是有要事吩咐?”祁连夏看向沈晔,问道。
“闲来无事,想和你下一盘棋。”
……
黑子落下,祁连夏手执白子,静静地看着棋盘,思忖着该把这枚白子下在哪里为好。
沈晔轻轻笑了声,注意到祁连夏投来的视线,道:“祁郎这些年一个人守着侯府,除了公务便是军务,也不像沈昭有个三五好友吃酒看戏,竟也不觉得孤寂。”
“陛下见笑了。”
祁连夏将手里拿了许久的白子放在棋盘上的一处。
沈晔看了眼,顿时怔住。
这场棋局,是他输了。
沈晔笑着说:“祁郎当真棋艺精湛,方才见你忖度,还以为这次我会赢。”
祁连夏也笑了,唇角一挑,道:“承让。”
“哥——”
殿门外响起乱糟糟的脚步声,魏王沈昭探了个脑袋进来,看了眼和和美美的君臣两人,注意到俩人之间那块棋盘,已经见怪不怪了。
“定安侯也在啊。”
他走进去,对着沈晔笑嘻嘻道:“哥,母后让人准备了一桌好菜,让我来告诉你一声晚上在慈宁宫用膳。”
沈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正当他要赶沈昭出去时,沈昭早已往祁连夏那边凑过去,诚挚发出邀请:“祁连夏,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和我一起去游湖如何?”
“我让人备了一壶好酒,还有裴修也会一起去,你应该还不怎么认识裴修吧,他是平南侯的独子……”
沈晔额角跳了跳,他一把拉住沈昭的衣领把人往后面逮,没好气道:“哪有你这样邀请人的,请帖也不给一个。”
“说明我心诚啊哥,”沈昭瞅他一眼,死猪不怕开水烫,“这是好友之间的小聚,哪用得着请帖?”
好友?
就是除了在宫里和朝堂上见,其余时候都是自己往自己面前凑的这人?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和燕王是好友。
他的好友……只有三七。
整整三年,若不是那盏莲花灯平时还能看看摸摸,他恐怕会一直怀疑那段日子不是真的。
每一次呼唤她的名字时都在祈祷她的回应。
有时会听到她的声音,有时会梦见她,在梦里,他们依然拥有共感,依然能够一起聊天……在梦醒后,他知道这是假的,是他想象的幻觉。
他很想她,想再次听见她的声音,想听见她雀跃的声音,听她碎碎念这三年发生的那些事,无论大事小事,他都想听她说,一直一直。
现在,他只愿她平安无事。
闹完了的沈昭和沈晔对视一眼,都觉得祁连夏定然是平时没朋友,冬日窝在府里变得更加落寞了。
于是,沈昭再次发出邀请:“一起去吧,祁连夏。”
“多出去走动走动也好。”沈晔赞同道。
最后,祁连夏还是点头了。
只是游湖饮酒,顶多半日便可离开。
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