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他得赶紧把消息传递回去,若是荣国公也插手此事,难保朝中也有其他人参与。
他必须亲自告诉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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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济世堂。
好不容易睡着的乔三七忽然从梦中惊醒,梦中的画面尚且浮现在脑海里挥散不去,她撑着褥子坐起身,摸了摸脖子,手心一片湿濡。
祁连夏……
自祁连夏离京后,共感果然消失了。乔三七这几日总有些心神不宁吃饭也没胃口,夜里也总是难以入睡,白天还得给人看诊,几日下来,身形也消瘦了些。
她与秦宝珠走得近,秦宝珠知道她对祁连夏出征一事有些忧心,于是有什么消息总算过来告诉她一声。
前几日,荣国公护送粮草不力,陛下派人再去送第二批粮草,也不知祁连夏此时有没有收到这些粮草。
他可有受伤,可有饿着,现在又吃上饱饭了吗……这些事情她都想知道,可共感消失了,她无法像从前那样只要呼唤他的姓名就能与他聊上一两句,就连痛感也无法感受。
对此,她有些无力。
凉风从微敞的窗户吹进屋里,凉意减轻了乔三七的急躁,她起身下床,走至窗边把窗户开得更大些。
习惯性地朝街边的院墙看去,从前祁连夏总会带着小食来找她,或是一包刚出炉的甜糕,或是一包香甜的炒栗子……原来他们已经隔着窗户和院子见了这么多次面,相处了这么久。
直到街角传来一句熟悉的打更声,乔三七才意识到她已经在窗边站了许久。
今晚应当是睡不着了,干脆出去走走吧。
这样想着,乔三七回去把衣裳翻出来,鞋袜也都穿好,最后披了一件披风才往外走,准备在路上随便溜达溜达。
鉴于夜深了,她把祁连夏送给她的寸弩带上,上次在黑风寨用掉了两支弩箭,祁连夏怕她再遇到这种情况弩箭不够用,直接给了她一筒弩箭。
夜深了,街上没有几个人,除了打更人时不时报更的声响,整条街都安静得很。
因此,突如其来的马蹄声凌乱又急切,乔三七很快注意到对面街巷策马而行的男子掠过她眼前,还未待乔三七看清怎么回事,就见那名男子身后追来两个蒙面人。
她连忙往墙角躲去,直到后面两人也驾马路过,她才挪到路口去看。
……
另一边,被人紧追不舍的陆川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骑马连夜赶路,他的屁股就没挪开过马背,胯都磨得疼痛不已,若不是急着给陛下报信,他真想偷点懒休息休息。
昨夜也不知是不是韩校尉察觉到什么,那北狄人派了两人来追杀他。
一路上穷追不舍,若不是他从前彻夜苦读习惯少睡,还真得被人要了小命。
眼见陆川又要拉开距离,两个北狄人索性抽中匕首朝陆川□□的马腿扔去,刀刃锋利,飞快朝着马腿掠去,破空声随之而来。
下一秒,人仰马翻。
陆川整个人从马上摔了下来,他就着惯性在地上滚了两下,顾不上两腿磨出来的疼痛,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朝着前面跑。
连夜赶路,没了马,跑得再快又有何用。
那两位蒙面人相视一笑,索性提着刀朝陆川追去,眼前的陆川已成为两人砧板上的鱼肉,随时可以取他性命。
“咻”
“大哥!”
其中一人忽感背后一阵剧痛,他低头反手将深深扎进背后的弩箭拔开,鲜血顿时涌出来。
陆川听到身后的动静,愣了下,见是一位年轻女子,怕她被这两人盯上,连忙吼道:“姑娘,快走开——”
受了伤的男人面目凶狠地看向不知何时站在街口的手握寸弩的女人,对身旁的人吩咐一句:“你去解决那个男的,这个女的交给我。”
话落,那人快步朝陆川走去。
乔三七两手握住寸弩,稳稳地对准朝陆川走去那人的脖颈,指尖按着弩机用力,尖锐的弩箭顿时朝着那人射去。
“敢追杀朝廷命官,你们究竟是何人?”
她刚才见到陆川坠马时才认出人来。
此人就是先前带人离京去送第二批粮草的户部侍郎陆川,乔三七当时就站在城门边看。秦宝珠同她说过,此人刚正不阿,作风清流,定然不会是那群宵小鼠辈。
如今粮草是否送至还不清楚,他却突然出现在京城被人追杀,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她必须把他救下来,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何事。
她定然不能放着他不管,无论如何,都必须救他。
寸弩正中那人脖颈大动脉,鲜血喷射而出,男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因他的轻视彻底倒下。
见自己的兄弟死了,本该慢慢走向乔三七的那人顿时面露凶光:“你敢杀我兄弟——”
话音未落,又一支弩箭射向他,男人扭头躲过,这一箭漏了。
寸弩只能放三箭,剩下的箭矢还在她包里,乔三七连忙朝后退,飞快在挎包里摸出那筒弩箭来给寸弩装上。
“谋害命官?”
男人嗤笑一声,不屑地看了眼她手中的寸弩,“小丫头,就这个小弩你也还好意思对我动手,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姑娘,快跑——”
眼见男人挥舞着刀朝那位女子奔去,惊魂未定的陆川连忙连滚带爬地跑去一把抱住男人的腿,他死死抱住男人的腿,不让他再靠近乔三七半步。
“你个狗东西,敢拦我,我告诉你,你今天也得死——”
谁料,人高马大的汉子一脚踹在他心口,这一脚带着十足的怒气,陆川直接被踹得翻仰在地,嘴角溢出血来。
“姑娘……”
一直暗中跟着乔三七保护的暗卫连忙出来拦住那人,长剑一挥,不过几招就将人制服,男人喉剑一道血痕。
他后知后觉的捂住脖子,血顺着指缝喷涌而出。
见事情已了,暗卫又再次消失,乔三七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再一次想起祁连夏离开前留下来的那部分精锐。
他一直都这么周全。
陆川看着倒在一旁的男人,看到他还留在脸上的凶恶表情,反应过来这人已经死了。
乔三七走过去,看向还趴在地上没起来的人,朝他伸出手:“陆大人,你为何会出现在京中,究竟发生何事了?”
陆川看着走近后的女子,认出来她是济世堂那位乔大夫,同定安侯走得有些近的女子,是值得信任的人。
“乔大夫,定安侯有难,粮草……”
话还未说完,胸口的钝痛忽然剧烈起来,陆川只觉眼前一黑,话未说完,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