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风很冷,风中还夹杂着雨雪,再过些时日,就要下雪了。
一路快马加鞭,乔三七顺利抵达林府,她翻身下马,快步走向林府门前,披风跟在身后扬起。
“乔大夫,今日怎么这般早……”
守门的门丁认出来乔三七,她经常和林宜采买药材,也来过林府几回。
乔三七看向门丁,道:“我找林姑娘有事,烦请你帮忙通传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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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林宜院里。
听到侍女说乔三七突然来找她的消息,林宜虽愣了下,还是让人出去请她进来。
她备好茶在屋内等她,乔三七没让人同她一起进来,一个人走进林宜屋内。
“坐。”
屋里灯火通明,熏香点着,圆桌上放着一壶热茶,林宜正坐在桌边倒茶,她随意对乔三七说了一声“坐”,茶水流动成一条线,她放下茶壶,把刚倒好的热茶放至乔三七面前。
林宜这才看了乔三七一眼,这一眼不打紧,一下子就注意到乔三七红了的眼尾,她凑近些细看,惊讶道:“呀,你这是……哭了?”
乔三七抬手碰了碰眼尾,摸着没什么感觉:“没事。”
林宜不信她的说法,上下打量着乔三七,她头上的钗环都有些歪了。
她抬手给她把钗环调整了下。
“还说没事,你的发簪都歪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居然还哭了。”
乔三七看了眼真切关心她的林宜,感谢地笑了下,把刚才握在手里没有喝的茶杯放下,道:
“林姑娘,我有事需要拜托你。”
她直接开门见山了。
“北境军情紧急,第二批粮草又被北狄劫走,陛下命我来林府找你……”乔三七将挎包里的令牌拿出来,放置在桌上,轻推向林宜,眼睛也观察着林宜的神色,怕她犯难,怕她直接拒绝。
她压低了声音,道:“陛下担心朝中有人同韩校尉一样与荣国公通敌一事勾连,如今不好再找官道,只能寄希望于商道。”
林宜看向她,不急着拒绝也不急着答应,反而问了她其他事:“三七,你如今这么急切,应当不仅仅是为了陛下交给你的这件事吧?”
乔三七沉默了一下,看向她,承认自己的私心:“是,我是担心祁连夏才对此事很上心,可在点灯镇等待朝廷补给的不仅仅是他一人,还有前线的所有战士和整个城镇的百姓。”
“林姑娘,算我求你,你帮帮我好不好?”
她怕她拒绝,毕竟运输粮草去前线,恐怕林家从未做过此事,可沈晔说的话却有几分道理,如果第三批粮草再被北狄劫走,恐怕……她不敢再细想下去。
乔三七看向林宜的眼中满是祈求,说来好笑,今日应当是她哭得最多的一回吧。
方才哭红的眼尾又红了些,眼里再次蓄上泪水:“林姑娘,我想帮他,若是此事做成了,陛下定会重赏林家,你不是一直想证明你比你的那位兄长更有能力吗,若是你替陛下做成此事,不说林家,就连整个皇商都有你的一席之地。”
闻言,林宜顿时看向她,心中思忖半晌,将她的顾虑说出来:“三七,我知你心系定安侯,可我就算走商道,也不能明目张胆的让人运一大队粮车,你也说了两批粮草被劫,如今已耽误八日,若走商道定然会比官道慢上几日,若想安全送至点灯镇,少说也得耽误五日,商道不是军道,万一再被北狄游骑劫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林姑娘,我……”
林宜打断乔三七的话:“你先别急,我知道你和陛下是在堵国公的人不会想到会让商队去送粮送药,可这真不是那么容易蒙混过关的。”
她看向乔三七,问:“定安侯当真能等到我们将粮草送到吗?”
耽误耽误耽误,说来说去全都是耽误几日,乔三七顿时不知该怎么办了,她是不是不该揽下这件事,沈晔救不了祁连夏,林宜救不了祁连夏,那还有谁能救他,还有谁能救下点灯镇全部军民。
她不知道。
林宜看着乔三七绝望的神情,叹了口气,道:“我帮你。”
“真的?!”
捕捉到关键字眼的乔三七立刻振作起来,她看向她,生怕是她听错了:“林宜,你愿意帮我?”
“嗯。”
林宜点头,她看向桌上那块玄铁腰牌,也想堵上一把。
她想救定安侯,她也需要这个机会在陛下面前留下姓名。
“你是我朋友,我自然会帮你,更何况我确实需要这个机会。”
乔三七说的没错,她确实想在林家站稳脚跟,同她那位兄长争上一争,不但是林家,整个皇商,她都要争上一争。
“粮草和药材我会混在茶叶、香料里,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两万石粮草和所需药材数目庞大,我得去各庄清点一番,今夜酉时,城门关闭前我们必须出城。”
“好,我马上回去准备。”乔三七立刻应道。
“等一下,”林宜叫住转身就要离开的人,道:“我虽然答应运输粮草,但我也得给自家伙计留条活路,点灯镇我们是去不了的,只能送至城外三十里,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的人白白丢命,剩下三十里路,我会想办法。”
她看着她,留下最后一句话:
“林宜,谢谢你,你答应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话落,乔三七推开门,往外走去。
林宜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无奈地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唉……”
“定安侯当真命好,有三七这般挂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