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敏把网兜放在石桌上，又问道：“那民生现在怎么样？”

“走之前烧退了，但医生说还是得赶紧去京北。”吴晓琳说，“李好走得急，今天早上走的时候，我都没来得及送。”

“她走之前也没和我说一声。”周向东道。

吴晓琳看了他一眼：“她走得很急，哪顾得上挨个通知。民生那几天情况不好，医生说不能再拖了。她跑上跑下的，光医院就来来回回跑了多少趟。”

沈敏点了点头，指了指石桌上的网兜，道：“那麻烦你帮她收着，等李好回来给她。”

周向东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院子中央的蛇皮袋拉了过来，又从挎包里面掏出两瓶水果罐头放在石桌上。

“这袋子里是米和面，晓琳，你等李好回来给她就行。”他道。

“行，我等她回来给她。”她说，“你们放心吧。”

“那个……李好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周向东问道。

吴晓琳道：“没说。得等民生恢复吧，少说也得半个月来月吧。”

周向东点了点头，没再问。

沈敏看了他一眼，对着吴晓琳道：“那我们先走了。”

沈敏转身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回头叫了他一声

周向东“哦”了一声，跟上去。

“沈敏。”他说。

沈敏“嗯。”了一声。

周向东道：“你说她到了京北，有人照顾她吗？”

沈敏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她看着暗下来的天空，道：“她会照顾自己的。”

周向东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呢？”他问，“你什么时候走？”

沈敏道：“高考完。”

“那也没几天了。”周向东说，“走之前，我请你吃顿饭。”

沈敏道：“等李好回来再说吧。”

周向东把手插回裤兜里，道：“行，回头我跟我妈预支点零花钱，请你和李好吃顿好的。”

暮色四合，车厢里的灯亮了，昏黄的光把过道照得影影绰绰的。火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窗外的景色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远处偶尔闪过的一点灯火。

赵芳站在走廊里，民生趴在她怀里，刚刚才睡着，小嘴微微张着，呼吸比前几天稳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点细细的哨音。

过了一会儿，赵芳走了过来把民生轻轻递给李好：“好好，你抱一下，我去趟厕所。”

李好接过民生，让他的小脑袋靠在自己臂弯里。赵芳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李好低头看着民生，孩子睡着的时候倒是不折腾了，还挺可爱……

顾朝从车厢那头走过来，他走到李好面前把铝饭盒放在小桌板上。

“买了三份盒饭。”顾朝把三个饭盒里的其中一个打开，饭菜还冒着热气，顾朝把饭盒放到李好面前。

李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怀里睡着的民生。她还没说什么，顾朝就已经伸出手，把民生接了过去。

他一只手托着民生的小脑袋，另一只手托着屁股。民生在他怀里动了动，哼唧了两声，又睡过去了，小嘴砸吧了一下，像是在梦里吃奶。

李好没想到他抱孩子的动作还算熟练。她心里嘀咕：他这么大年纪了，不会已经结过婚了吧？

“你看什么？”顾朝问。

“没什么，”李好收回目光，道：“你抱的挺好的。”

顾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民生：“没当兵时经常帮我姐带孩子。”

李好没有再问了，低头掀开饭盒盖子。米饭上面盖着几块肉和土豆，菜汁浸到饭里，油亮亮的。

李好一下午没怎么吃了，她端起饭盒吃了几口，米是硬的，有点夹生，但热乎乎地进了胃里，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她又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顾朝一眼，问道：“你吃了吗？”

“我不饿，你先吃。”顾朝道。

李好没再客气，低头继续吃饭。

民生在顾朝怀里动了动，小脸在他胸口蹭了一下，像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顾朝低头托着他微微调整了一下，让他靠得更稳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