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两人转身准备回车里时,许长鹰余光瞥见桥墩处有一团黑影正在蠕动。
是为满足好奇心也是为谨慎,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不知因何缘故,手机的电量一直停留在末日降临的那一刻。
许长鹰挥舞着手机,将光亮往那处一照,只见桥墩上“长”着有一片密密麻麻的鱼。
那些鱼还在缓慢地向上移动,许长鹰视力很好,学习多年视力一直保持在5.0这个数字。
因此,他可以清楚看见,那些鱼是靠着腹下不应该属于它们身体上的肉芽在移动。
看得他密恐都要犯,许长鹰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他急忙向栖柳催促道:“走吧。”
车子向前开出几百米,许长鹰还是不放心的向后视镜看了几眼,见没有东西跟来,他才把心放下。
最后车子如愿停在离许长鹰心心念念的乡下不远处。
或许是因为今天下午休息过,栖柳现在还没有困意,许长鹰倒是累着了,他躺在座椅上,嘱咐栖柳半夜要是撑不住把他叫醒,他们轮流守夜。
许长鹰是在四点多被栖柳叫醒换班,然后栖柳再休息三个小时,他们才赶到乡下。
说是乡下,但是因为近几年年轻人都向往大城市,农村根本就没有几个人。
许长鹰带栖柳来的这个乡村正是他奶奶家。他奶奶两年前就已经去世,爷爷更是在许长鹰三年级的时候就离开了这个家。
这个家,只有许长鹰和许父许母在过年期间才会回来。
这次来也不是为了祭奠什么,只是许长鹰单纯想拿一些柴火走。
他谨慎地没有把车开进村里,而是停在路边的一片丛林里,只带一部分食物和打火机。
虽然村子里已经通天然气,但是因为奶奶习惯用柴火,家里就会总是会备着一些,奶奶走后那些柴火许父许母也没有清理出去,一直放在柴房。
村子里静悄悄没有一点声音连鸟鸣和风声都没有。
许长鹰逃跑的时候很急,没来得及带这栋老屋的钥匙。
好在,老屋的窗户不带锁,离地距离也不高,他能带着栖柳从窗户处爬进去。
屋子里的东西整洁不凌乱,还跟许长鹰和父母走之前一模一样,它就像一处被末日遗忘的地方,未被波及。
许长鹰试着按白炽灯的按钮,头顶的灯没有反应,果然不是所有建筑都像那个大桥那么幸运。
来不及伤感,现在最主要的是解决他们的饮食问题。
许长鹰和栖柳两人简单地把厨房收拾干净,虽然没有电,但水还在。
接着许长鹰就看见栖柳在用清水清洗那把还带着血迹的刀,一想到那是什么东西的血,他就感觉有一点不能接受。
“你准备拿它来料理我们的食材。”
栖柳一听就知道他还没有跨过那道坎,无奈地叫他去把柴房里的柴火搬来,既然接受不了就当没看见吧。
许长鹰虽然每年都会跟着父母来乡下,但是其实他并没有烧过柴火,他向来就是等着吃饭的那个。栖柳更是就没有来过乡下。
两人围着灶台忙活好一会儿,弄得脸上全是锅灰才把火点燃。
把中午的饭食弄好,栖柳又把一些能炸的食物全炸了,他们才得以休息。
虽然辛苦,但坐在餐桌上,看着一桌的美味又顿时觉得都是值得的。
不得不说,栖柳的厨艺是真的很不错,一顿晚餐吃的二人心满意足。
许长鹰提议:“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明天再走。”
开车开一整天,他是真的累。
心里打趣让栖柳学,可真让对方上手把命交给对方,他可不敢。
“我无所谓。”
栖柳靠在座椅上,淡淡地回答。反正他家都没了,逃命在哪儿睡觉都一样,就算睡桥洞也不是不行。
夜幕降临,许长鹰躺在久违的柔软床铺上,要不是栖柳躺在他身边他都快忘记他不是来享受假期的,而是来逃命的。
他们睡在一个房间。
说栖柳谨慎吧,他现在又闭上眼睡了,和之前在车上一样,没有任何告知就睡了。
许长鹰准备找他聊聊天消除隔阂,增进感情的计划都落空了。
说栖柳心大吧,他又想得全面在窗户和门旁设下陷阱,一有动静就会响,许长鹰都不知道那些东西他是从哪里学来的。
他看着对方睡得正香的侧脸感慨,他越发搞不懂这人。
还是说他是可以托付性命的人吗?
“小许——”
窗外传来的一声叫喊,将许长鹰从思虑中拉出。
外面那人的声音低沉,嘶哑,又有气无力听得出来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在许长鹰的记忆里似乎是有这么一个声音在他的世界里出现过。
可惜,许长鹰记性一向不好,对不感兴趣的东西就更记不住,这个声音也仅仅停留在熟悉的感受上。
“小许——”
声音的主人没有得到回应又叫一声。
“别去。”
刚还看起来睡得正熟的栖柳睁开眼拉住许长鹰的手腕,如悄声话般低沉的言语从他的嘴唇中吐露。
“我又不傻。”
许长鹰回道。
栖柳看看许长鹰,没过多久又侧过身把眼闭上。
许长鹰有些不高兴,到底是担心他还是不担心他。
有这么困吗?
外面的声音变得有些急躁,叫喊的频率变得更快,还出现另一道像老奶奶的声音。
又是几分钟过去,外面的叫喊声变得更加此起彼伏,声音从原本的一道增加为原本的八道。
“好吵。”
栖柳烦躁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