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和松田说得太抽象了,作为一个没见过樱散朝雾本人的人,诸伏景光根本get不到他们形容的那种感觉,最终没得到好的辨认办法。
飘落的雪盖过花绿的其它颜色,世界逐渐化作一片洁白不染尘埃。
漆黑的房间里,躺在床上的樱散睁眼望着床铺上方的空无,没有丝毫睡意。
她睡不着。
她能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化,剧烈的变化,学了很多以前听都没听过的知识,手上被磨得红肿发疼的位置长出薄薄的一层茧,学着应对以前跟本不会遇上的情节,变得更有力气,能保护自己,可是……
翻身,把脸埋进缝隙,双手慢慢抱住双腿蜷缩起来。
——她害怕这种蜕变。
它们被浇育,是波本为了达成目的,摧毁她的精神,让她陷进无休止犯罪的深渊。
而她没有喊停的权力,灵魂只能徒劳地站在原地,无力地注视一切都失控地跑向无法控制的方向。
她好想逃避这一切。
可……万一她处在这个位置有用呢?波本在组织里的位置特殊,如果能除掉朗姆,情报组就能算是波本一个人的地盘,而她能共享波本的部分权利……万一,万一她在这里能给红方帮上什么忙呢?
哪怕只有一点,不也能缓解部分的压力吗?万一呢?
……躲避在缝隙里的樱散稍微抬头,露出小半张侧脸,樱色的眼睛瞳孔涣散,有些恍惚。
可仅仅只是这样她失眠的情况就严重到没办法安然入睡的地步,这种精神状态真的能在这里坚持下去,然后帮上忙吗?
深呼吸,你得冷静下来,樱散理智地告诫自己,尝试释放压力,徒劳地靠着身后的墙壁汲取安全感,缓缓闭上眼。
或许是环境的原因?从这个让她感到危险的地方离开会不会好一点?
这一觉睡醒,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樱散换好衣服走到训练场时,波本欠揍的声音再次同步响起,“已经下午3点了,你又失眠了?”
半躺在沙发上的波本露笑,声音暧昧,“我这里有缓解压力的好办法,要不要试试?”
察觉到言下之意的樱散缓缓握紧拳头,长长的指甲陷进肉里,恨不得撕碎波本的脸。
深呼吸压下翻腾的情绪,樱散一言不发走向另一边。
看着她,躺在沙发的波本慢慢琢磨,枪械果然不是谁都能上手的,近距离目标的命中率还行,远距离总是不尽如人意,多练练或许肌肉记忆能发挥作用?
不过她的记忆力不错,同样的东西,短时记忆,只要能看过三遍以上,里面的内容她能记到九成,甚至具体到某段内容在哪一页哪个位置。
如果只给她看一遍,内容她复述不出来,但你说内容让她回忆在哪一页她能想起来,也就是她记东西是先记无关紧要的小细节,最后才会记重要的东西。
这更像是一种行为习惯,怎么养成的?
正想着,忽一下,整个基地的灯一同熄灭,没有窗户的房间顿时陷入黑暗,樱散和波本同时停下动作,等待送电,然而一秒,两秒……远处走廊的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电迟迟没送上。
躺在沙发上的波本轻敲两下食指,把这个小型基地的结构图从记忆里翻出来,他记得这个基地的备用电源只会供给一个房间,那个房间放着组织的电脑。
在图纸上找到房间的位置,波本起身往那边走,黑暗中,樱散没动,冷眼注视他走进走廊,沉默靠着墙等待。
突如其来的停电反倒让她有点放松,规律且无趣的生活就是需要注入一点突如其来的变化,才能让枯燥麻木的精神泛起涟漪。
坐在角落安静等待,樱散的眼睛注视可以看到人影来去的走廊,缓缓出神。
没有收敛的脚步声,波本走回来,停在入口的位置看向漆黑的空间,散漫说,“一个好消息,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离开?樱散抬眼看过去,觉察到视线,波本转头看向樱散所在的方向,好心地温声说,“有个任务需要参与。”
……任务?樱散的大脑一片空白……
现在外面的时间是来年3月,已经入春了,街边的樱树花瓣在风里大片大片地飘落,樱散沉默看着手机,距离她被波本带进那个地方,已经过去了四个月还多。
这四个月外面都发生了什么?游轮的事还有后续吗?他们……还活着吗?已经这么久了啊,樱散抬头望天,漫天的星星对着她眨眼。
不久,回神看向别处,视线望向没有尽头的远方,入眼高楼大厦耸立,没有丝毫光线。
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深夜,似乎正常……向前走下台阶,樱散转头看向另一边,扫视路边高楼上每一个漆黑的格子,眉头慢慢皱起来。
但是,一点光也没有就太奇怪了,这么大的城市,总要有一两点亮光吧?没有晚归的人开灯,总有人用夜灯,再不济也该有紧急照明,为什么……
吱,一辆车刹车急停在路中间,驾驶座的车窗降下,熟悉的声音响起,“你好,我是苏格兰,你这次任务的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