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什么？”赤井秀一平静的询问声传进耳朵，樱散回神。

“人鱼。”她压低声音，“不是儒艮，传说中那种，上人下鱼。”

“……”隔着黑暗，尽管距离很近，赤井秀一也看不清她脸上更细微的表情，只能个大概，回神后她脸上的情绪都收敛了，看不出在想什么。

构建人鱼身影存在的各种手段在脑子里闪过，拆解分析也暂时分不清他们使用了哪种，但可以肯定，人鱼大概是不存在的，赤井移开视线。

更直接注视到那道身影的樱散，内心不好的预感在持续发酵。

人鱼存在的概率很小，即便有，一直以来都躲藏得很好的他们应该也不会被人捕捉到，所以——那只人鱼很可能是人造的，这是概率最大的可能。

人体实验，樱散内心沉重。

“欢迎各位莅临本次集会。”变声器遮掩的电音响彻大厅，“接下来，有请各位观瞻本次集会的重大技术成果。”

幽蓝色的灯光从头顶投射而下，在漆黑的环境中四散，一个个戴着面具和面纱穿着礼服的身影映入视野，昏暗的光线看不清面容，每一位都穿着华服，四面巨大的海洋生态玻璃缸内鱼群游动，珊瑚反出艳丽的红，如梦似幻，美轮美奂。

发散的幽蓝光线集中到一个地方，一道身影自上而下进入鱼缸，一张美艳的脸进入视野，浅色的长发在水中飘散，遮住她的上半身，再往下。

——大厅内响起来压低的惊呼惊叹，鱼缸里的那个人，下半身鱼尾摇曳，巨大的尾纱铺开，像烟一样散在水里，清晰可见的鱼鳞反着光。

果然是人鱼，莱伊不着痕迹看向樱散那边，她之前没看错，看来，塞巴斯蒂安·维恩-阿什顿所谓的寿命技术就是这个，组织的目标，也是这个——人鱼实验的数据资料。

需要把人鱼也带回去吗？赤井稍微发散思维，思考组织的目的，眼睛扫了一圈，大厅内的实际人数要比先前预估得少，只有百十数。

在旁的樱散就没他那么关注这次的任务了，她在看鱼缸内的人鱼。

大厅内所有的人都站着，戴着动物面具穿着服务生衣服的人端着托盘在人群里穿梭提供酒水，鱼缸里的人鱼在灯光的照射下在四面的鱼缸内游动，保证大厅内的人都能清晰得看见那只人鱼。

周围窃窃私语的谈论声此起彼伏，人鱼在鱼缸里游了一圈又一圈，从进入鱼缸的位置上游消失在众人的视线，进入鱼缸的入口关闭，幽蓝的光线散开，给漆黑的空间提供微弱的光。

这场观赏宴，站在大厅穿着华服戴着面具的人，在巨大的鱼缸里穿梭的‘人鱼’，二者究竟谁才是提供表演的个体，又是谁被欲望吞没，更加脱离人的范畴？

樱散稍微垂眼，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稍微思考，转头跟旁边的同行者交流，“你觉得，这里的电力设备，能供给整个城堡持续使用吗？还是说，只有底层的我们房间没被供电。”

为什么要关注这种问题？莱伊偏头，看到她表情认真，开始思考，“岛上隔绝的电力资源持续不断产生，他们有自主产电设备，除去供给实验仪器，维持‘人鱼’活动环境的消耗，剩下的余量储藏，足够供给城堡。”

得到答案的樱散思维发散，好奇他们不给城堡供电的原因，难道就是为了看他们摸黑？来到这里的都是各路名流，甚至不乏有站在上流顶点的人，摸黑的招待可完全算不上好。

“将各位聚集在这里，为的就是公布这项生物史上的里程碑之作——长生不老的人鱼！”广播中的人声调激昂，连变声器都压不住其中振奋人心的激动。

话音落，‘人鱼厅’内的讨论上变得激烈，像一群吵闹的青蛙，不停地呱呱呱，十分喧哗。

站在人群最后的樱散和莱伊不动，身边自成一派的宁静。

“咳咳！”广播里的电音假咳，‘人鱼厅’内恢复平静，他说，“相信各位都很欣喜，没错，我们人鱼这项生物技术上取得了突破，尽管耗费了许多资源，但在成果面前那些消耗都不值一提，因为——”

“人鱼的肉，可以让诸位的寿命也得到延长！”声音再次提高，煽动人心。

人鱼厅内的宾客低声交流，不像先前那次那般激动，反而都冷静下来，在场的诸位都不是傻子，毕竟，接下来才是本次集会的重点。

倘若寿命技术取得了突破，这一块巨大的蛋糕，他们能分到几成，以及，在场的他们究竟是这场技术改革的获利者，还是即将被幕后人收割的韭菜，这些都是需要思考的事。

“前辈，你认为，几分真假？”莱伊忽然开口，面色不显地向樱散发起话题讨论，并抢走了苏格兰对樱散的称呼。

直到现在，他们都还不清楚樱散的代号是什么。

但既然她能参与代号成员的任务，以及跟代号成员一起参加组织集会，就说明她一定有代号，至少拥有代号成员在组织内的权力。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樱散只觉得牙疼，究竟谁才撑得起身旁这位和‘前辈’称呼发起者的那位一声前辈啊？

“你觉得呢？”樱散偏头反问，只能看到莱伊面具着挡不住的小半张脸，形状完美。

莱伊也偏头，跟樱散对视，回答，“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