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说少年跟青年时期的他完全不是一个画风?那是因为少年时期的执笔人没有等到他笔下的主角成长到青年便消失了,是另一个人接过他手里的画笔弥补了这一部分的空缺。
哪怕他再如何不愿相信,他也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他的爱人其实是两个人。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少年时期的他坐在清冷少年的腿边问他为什么只画山水,清冷少年但笑不语。
原来不是他不会画人物画,而是他的偏爱至始至终只为一个人。
雪厌呆呆望着墙上的画,突然感觉自己的脸侧传来一道湿润的触感,对方有些沉闷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你哭了。”
明明往日里让他感到温暖跟依恋的怀抱此刻冷得他不住颤抖,雪厌就如同一具失去力气的玩偶被人拥着走到一幅画前。
“阿雪也看看我好不好,这些年都是我陪在阿雪身边的,我会做的比哥哥好的,哪怕阿雪把我当成哥哥的替身也没关系。”
雪厌的手被他紧紧抓着放到唇边,他想挣脱,然而对方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冰冷的吻缓缓地落在他的指尖。
“这幅画还记得吗?”
雪厌扭头看着画中穿着白色衬衫坐在玫瑰花丛中的少年,突然眸光一怔。
那是他第一次来宴家的时候不小心弄脏了衣服借穿的宴霜照的衣服,宴霜照的衣服有些大,他还把袖子往上叠了好几下。
“真是只笨小狗,宴家下人的规矩很严,若不是他故意,下人又怎么会刚好把你衣服弄脏,你不知道你穿上他衣服那天,他一晚上没睡,还偷偷将你留下的衣服藏在他的衣柜里,你真当以为我的好哥哥如同他表现出来的那般风光霁月?”
“不,不许你侮辱他。”
雪厌红着眼睛推开身后人,他无法忍受对方假扮自己的爱人后还这般诋毁他。
然而对方却是淡淡一笑,不急不慢地走到墙下按了个开关,接着最后一面墙的画被照亮了,也让雪厌看到了正中央的画。
“不,不是这样的!”
只见画中,一个穿着校服的纤瘦少年浑身湿透躲在洗手间的隔间里,他的脸上一片红晕,红润的舌尖都伸出了小半截,似乎是在邀请人去品尝,偏偏眼神清澈又无助,身上的校服领口大开,露出一小片雪白的颈脖,魅惑却不自知。
这一幕雪厌到现在都记得,那是他刚到圣启学院不久,那些人将他锁在洗手间里不让他离开,恰逢他发热期到来,在他快要晕过去的时候被人小心翼翼抱了出来。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记得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很好闻,现在一切真相都浮出水面了,原来他也在骗他呀。
“真是笨,他呀就是故意看着你被欺负,等你走投无路再以救世主的身份闯进你的世界,这样你就离不开他了,他这个人呀,最坏了,阿雪不喜欢他了好不好。”
雪厌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脑子乱成一片,连“宴霜照”什么时候将他重新搂进怀里都不知道,接着后颈传来一阵刺痛,而后便失去了知觉。
只是他没有倒在地上,而是被人珍惜地抱进怀里,小心翼翼又带着绝对掌控,就好像恶龙守护着他的至宝。
“睡吧,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宴霜照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画,突然轻笑了一下,那张俊美清冷的脸都带上了一丝邪气。
“真好呀,以后哥哥的小狗就是我的了,哥哥不在了,我会代替哥哥好好照顾他的。”
时隔多年,他还记得无意间闯进画室看到画中少年的场景,原本互相漠视的两个人第一次发生了争吵。
“他是我的,别打他的注意。”
还记得那时他冷漠地靠在墙边,目露讥讽。
“呵,我不像你,自甘堕落。”
坐在画架前的哥哥微微侧身,挡住他看向画中少年的视线,语气刻薄。
“你我都是同一类人,我喜欢的,你也会受吸引,总之,离他远一点。”
两人最后不欢而散。
年少气盛的他对哥哥的话嗤之以鼻,却不知那已经是沦陷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