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昭野心情似乎不错,居然还有闲心去逗黑藤。
“奇怪,它怎么看起来好像兴致不高呀?”
萧阙扫了一眼蔫巴巴挂在他肩膀上,看起来有点死了的藤蔓,眸光微动。
“没什么,只是被拒绝了而已。”
听到这话,本就没有精神的黑藤干脆赌气钻进了他的风衣底下,连触手尖尖都没有露出半点。
风昭野见状哑然失笑:“嘿,气性还挺大。”
祖墓山上空的乌云笼罩了一天一夜方才散去,这时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入夜之后丧尸越发躁动,甚至有几只等级高些的不顾两人的威压,嘶吼着冲上前,当然还没近身,便被火焰烧成了灰烬。
“快要下雨了,我们先躲躲。”
滴答滴答的雨声吵得人无法安眠,昏暗的溶洞中央,只见沉睡在黑阴棺材里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中透着茫然,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
额头上的黄色镇符让他除了眼睛哪也动不了,也许是为了方便他照到月光,棺材就在岩洞的下方,原本零星飘进来的雨水渐渐变大,没一会儿他身上便湿透了。
月白色的道袍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具单薄匀称的身躯,肌肤是透着不正常的白,只是玉腕的位置有一圈突兀的红痕,像是被什么贪婪的坏东西故意留下的痕迹。
雪厌感觉有些冷,身子有些控制不住发抖,不过好在额头的镇符被雨水浸染,上面的朱砂被晕开了,没过一会儿便彻底失去了作用。
雪厌的手指动了动,渐渐恢复了身体的掌控权。
他从黑沉棺材里艰难地坐了起来,结果双腿还没有恢复知觉,根本不能支撑他离开这里。
头顶飘进来的雨水渐渐变大,雪厌全身湿漉漉,如同瀑布般的长发散落在他身后,打湿后沾在他的身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溺水的漂亮水鬼。
“呜呜呜,有人吗?”
雪厌小声呜咽着,空荡的溶洞里回荡着他的声音,雪厌有些害怕地蜷缩成一团,眼尾红红的,看起来像会随时哭出来的委屈模样。
就在这时,一双修长温热的大手从他的腋下穿过,轻轻松松将他抱了起来,随后他便落进了一个沾满香烛气息的怀抱里。
雪厌低头,正好看到自己不着寸缕的雪白脚踝踩在那人的黑色道袍上,黑与白的视觉对比让他忍不住移开了视线,这会儿他才后知后觉自己正被人以一个抱小孩的姿势抱在怀里。
他本想叫人放开他,可又怕再次被丢下,最后干脆自暴自弃趴在对方怀里闭上眼睛。
原来,他昏迷之前看到的不是错觉,虞玄衣真的救了他。
那么他之前恍惚看到的风昭野跟萧阙也是真的?
风昭野看到了他,他是要把他抓回去吗?他知道他的“异能”,不会让他落到别的势力手中的。
雪厌下意识抓紧了胸前的衣物,神情有些不安。
昏暗的溶洞里,燃烧的柴火堆散发着柔和的暖光驱散了这片寒寂。
雪厌缩在铺了厚厚一层枯草的地上,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道袍,神情复杂地看向火堆旁正在给他烤衣服的人影。
一开始他还担心对方看不到会摔倒,事实证明对方可比他熟悉多了,若不是那双灰白的眸子依旧空洞没有焦点,他都要误以为自己才是瞎子了。
面对虞玄衣,雪厌还是害怕跟敬畏多,哪怕此刻他心里有无数疑惑,可看到虞玄衣那张冷冰冰的脸,他也没有了开口的勇气。
虽然对方长得比黎晓明最喜欢的偶像都要好看,可他就是不敢。
雪厌将自己埋进外衣里,浓郁的香烛气息被他深深吸进肺里,虞玄衣身上沾染的香烛气息有些特别,有点像是檀香。
他之前道观里的香烛也跟其他地方的不一样,好像是他自己做的,气味更浓郁些。
以前他怎么不觉得这个味道好闻呢,可现在他却是越发着迷了。
后知后觉自己抱着的是虞玄衣的衣服,雪厌忽然从小脸红到了耳朵,随后别开脸,小心翼翼地偷偷观察虞玄衣。
注意到对方背对着他正在烤火,没有注意到他类似变态的动作,他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怎么能如此孟浪?
雪厌有些厌弃不受控制的自己,随后转过身去背对着虞玄衣,好似这样他就能跟对方割裂开来一样。
夜深了,虞玄衣在火堆旁闭眼打坐,并没有过来的意思。
笼罩在上空的乌云不知道何时散去一角,暗红色的月光透过乌云洒落大地。
原本蜷缩在角落里的雪厌睡得并不安稳,感觉好像有虫子在骨子里爬,浑身痒得厉害。
忽然间他直直坐了起来,快要熄灭的火堆将他的影子打在身后的石壁上,摇曳晃荡,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黑夜中苏醒了。
那双清澈漂亮的眸子划过一抹暗红,原本失去知觉的双腿竟然灵活地绕过地上的障碍,直直朝着溶洞里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身影扑去。
摇摇欲坠的火堆在阴风中彻底熄灭,一双灰白的眸子在黑暗中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