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茶瞪了她一眼,伸手接过,“颂煦怎么会把伞给你的?”他还是没忍住,想要问一下。
徐小曼看着,眼眸含笑,没回答他的话,“我知道,你喜欢颂煦。”
余茶沉默,眼睛被额前的碎发遮掩,直白的视线落在徐小曼身上。
她懒散地靠在栏杆处,将两只手轻轻搭在上面,微微歪着头,定定看着余茶,神色笃定,“我还知道你经常偷偷跟踪颂煦。”
余茶依旧没出声,直直盯着徐小曼,这才发现她白皙漂亮的面容上出现一道划痕,眼角和嘴角处还有点紫青,脸也是微微红肿,看上去应该是被别人揍了一顿。
不奇怪,徐小曼同余茶一样,并不招人待见。他们是同路人,只不过余茶是被当做透明存在的那一类,而徐小曼则是被人议论纷纷的那一类,但俩人都会遭受到欺凌。
“你被打了?”余茶对她知道的这些反应并不太大,甚至还关心起了徐小曼。
“哼,这么久了你才看到。”徐小曼沉黑的眼眸里含着一抹不满,却转瞬即逝。
她眼眸含笑,从校服外套里掏出了一根烟,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纤细,夹着烟凑近鲜红的嘴唇,妩媚惑人,像是一只以吸食人精气为食的妖精。
徐小曼神色变得散漫,微微挑眉,就这么看着余茶。
“怎么回事?”余茶神色恢复冰冷,额前的碎发被风微微吹散,在眼前晃荡。
“先帮我把烟点着了呗!”徐小曼笑了一声,嘴角微微勾起,本就是狭长的狐狸眼此时显得格外的妖艳。
余茶沉默,伸手从裤兜里拿出了打火机,本想扔给她自己点,下一刻,徐小曼就突然地凑近。
距离很近,近到余茶能够看清她漂亮的眉眼,上面是一根根卷长的睫毛。
鬼使神差间,他纤长的指尖摁动火机扣,狭长的火苗在两人白皙的面容间泛起,腾起一股子热气。
“谢了。”徐小曼深深吸了一口烟,像是个瘾君子一般,眼眸微微阖上,松散地靠在栏杆上,没个正形,甚至头微微扬起,艳红的唇边呼出一个烟圈。
穿透空气的是微微沙哑的嗓音,渗透着微凉的气息,她说:“好像就是这周六的事吧,那天我偷偷拿了钥匙去琴房。”
徐小曼说着,纤长的手指夹着烟,眼神看向一旁,面色恢复了惯常用以伪装的平静。
“没想到回去的时候会遇到胡允语那个贱货。她们人多势众,我一个人自然是没能力扛住,这不就被打得一身伤。等下次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会狠狠反击,非得把那贱人的脸给扇肿成猪头。”徐小曼言简意赅,没有详说具体的原因和经过。
不过她和胡允语的恩怨早就在学校传遍了,左不过女生间的感情纠纷。
余茶平时并不关注这些,更何况他也是被孤立欺凌的一方,甚至可能比徐小曼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他依旧沉默着听她说。
“说来也巧,被打的时候就遇到了颂煦。”徐小曼故意停顿,就这么看着余茶,想要探寻他的反应。
可惜,余茶不吃这一套了,刚刚上套属于意外。
徐小曼撇了撇嘴,继续说:“也多亏了他,她们看见人来的是颂煦,就都跑了,真他妈一群脑残花痴!”
余茶看着她,沉默。
“嗐,又没说你,瞪我干什么?!”徐小曼笑出了声,嘴角的伤口被扯得有点痛,“嘶嘶”了几声。
“活该!”余茶毫不客气地回怼过去。话落就转身离开,只留下冷冷的一句,“跟我来教室。”
“好啊。”徐小曼还真就听话地跟了上去,“不是,你就不能慢点啊,等等我。”
余茶不听,跨步很大,内心并不想和她有太多往来,毕竟这人是个麻烦精,老是惹出很多麻烦事,但他们是同一类人,无论是处境还是身份,哪怕刻意躲避也没什么用,更别说徐小曼的刻意接近。
余茶从抽屉里拿出药,直接递给了靠在墙面上歪歪斜斜的徐小曼,“喏,这是药。”
“你帮帮我呗!”她还想故技重施。
可惜余茶这次直接将药塞进了她的手里,声音冷冷的,“自己动手。”
“哼,谢了!”徐小曼拿着药就要走,又想起了什么,接着刚才的话对余茶说:“对了,那之后还一直在下着雨,颂煦就把雨伞借给了我。没想到他也会和我搭话,甚至还帮了我,真是个不一般的人!”末了,又加上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调侃,“果然啊,班长就是个中央空调,能够顾及到身边的所有人。”
“他不是。”余茶出了声,但也不做多解释,随后便保持沉默,从抽屉里拿出数学练习册就做了起来,神色认真,已经将徐小曼后续的话给隔绝在了耳外。
“切,我看你是没救了?!”徐小曼哼哧一声,就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余茶只写了一个“解”字的手停了下来。
松开手时,笔落在桌子上,在安静的教室里发出声响。
脚边放着的是刚拿回来的红色雨伞,没想到它并没有在颂煦手上待太长的时间。
上面映着的黑色点点,像是余茶的内心,阴暗的、混浊的,像是要渗进纯白当中,将美好的一切都给玷污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