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示着等待验证。
微信名仍然是她眼熟的“不要哭”,头像用的是之前她画的那个料理之王,看上去很不协调。
“我看到这个名字和头像就感觉人家有女朋友了。”
汤优乐没得到想要的结果之后也不气馁,先谢谢江愉枝陪她,然后体贴地让江愉枝去忙:“要我帮你吗?”
她指了指江愉枝还提在手上的一大袋东西,袋子不是透明材质的,但肉眼可见地下垂地很过分,看起来颇有重量。
江愉枝提一提袋子,摇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于是她们在一个寝室楼的柱子下告别了。
而陈江上已经注视她很久了。
黝黑的眼睛,在她还没注意到的时候就开始注视,里面扎了千万枝根系辽阔的花的注视,一碰见她的目光就一片片开起花来。
她接受着这样的注视,没忙着过去,先低头发了两条消息。
两旁卷绕的刘海垂在腮边,显得很柔软,发出的文字却有点反差。
【金鱼藻:在你身后,两棵很大的树中间有一条长椅】
【金鱼藻:你先去那里】
她们宿舍楼大厅门是玻璃材质,楼内外的两方人都可以清楚看见两边的动势,陈江上看过消息之后就朝那边走去。
然后江愉枝才收好手机,慢吞吞朝香樟树下磨过去。
那里的人流量没有寝室下那么多,一般来这里坐着的都是情侣,陈江上仍然保持着刚刚的面色,只是在看她过来的时候主动接过她手上拿着的袋子。
随后不动了,挺拔的身子就站立在前面。
声音涩涩的:“你刚刚让我装不认识你是因为你朋友?”
他在看到她俩走在一起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在他耐心等待的期间,他经历了好多人的搭讪和要求加微信,按照之前一直都有的礼节处理了,但没有任何一个让他这么难受。
他更低下头一点,试图靠江愉枝更近一些,近乎卑微地想看清她的眼睛:“你想让我通过她吗?”
“你想把我推给其他人吗?”
走得更近了些,逼近他之前试探过的江愉枝能接受的最小距离,哑声:“你完全不在意这些吗?”
江愉枝因为逼迫的距离想后退,但是直觉让她不要这么做。
其实完全不是陈江上想的那样,但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之前看过的小说里不长嘴的女主角终于变成她自己。
“对不起。”她说。
“我错过时机给我朋友解释了,之后就不太好开口了。”
后面补了一句:“没有完全不在意,但是即使我们还在谈恋爱的时期,如果你想加任何人,我都可以的。”
陈江上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她的眼睛大而澄澈,脸小得很乖巧,明明是那么透明又干净的气质,居然可以断崖到这种地步,现在还说出这样昭示着自己无所谓的话。
他突然想到一个自己思索了很久的问题。
在他们谈恋爱的期间,江愉枝一直让他说:“我喜欢你。”,但几乎主动对他说过这种话的次数寥寥无几,今天自己疯了一样飞回国内然后跑到她学校简直是一个很错误的打算。
“你喜欢过我吗?”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自嘲两声,陈江上摸了摸揣在包里的白狗玩偶,捏捏它的手。
江愉枝没有想到情形会这么急转日下,被连续的诘问打懵了,沉默之后才回答:“我不确定,但应该是喜欢过的。”
他俩站在长椅的前面对峙着,没有对视,一个看向天,一个看向地。
十月份的天气还有点焦躁,叶子被黄色烧得卷了一层,铺天盖地的不是蓝天,是灰白的天色和苍凉的大地,有人在秋天收获,就有人在秋天所有所感地失去了什么。
在香樟树下长椅前,江愉枝带着木讷的茫然,陈江上垂着眼帘。
风吹过,不太爽利。
她干涩地再次道歉:“对不起。”
陈江上终于得到他苦苦追寻的答案,他夜不能寐辗转反侧的答案,手指下意识地又去勾小白狗,右手提着江愉枝刚刚带下来的一大包东西。
他说:“我不要,”然后放在地上:“你不想要的话就丢了吧。”
江愉枝愣住,刚刚望向地上树木的目光重新降落在陈江上身上。
他不要江愉枝把所有东西还给他,刚刚答应只是为了再多看见她一会儿。
陈江上要即使他俩不在一起,她的生活用品她周围的一切都有他的参与。
勾小白狗的手指停下来。
明明刚刚想一鼓作气把小白狗还给她,要拿出来的瞬间又动摇了。
顺着动作把自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抚平在等待时无意捏出的褶皱。
咬牙切齿,分明是有点讨厌的口吻,但听起来像自嘲:“我这一趟,不虚此行。”
他辗转好久来到这里,没待到多久,而是转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