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片刻,银蛾便快步跑进来,面上却没有一丝慌乱。
“只能委屈夫人先去偏殿休息了。”
银蛾的语气平平的,奚归正要答话,只见银蛾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块沾湿的帕子,一把捂住了奚归的口鼻。
奚归呜呜地叫了几声,可她也不剩下什么力气,挣脱不开那块帕子。
仅剩的力气也逸散出去。
昏迷前,她隐约听见银蛾说道:“夫人最好还是安生点,等大人回来再闹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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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弃看望过小皇帝杨栎,一只脚刚踏出养心殿,就见陈太后身边的庞嬷嬷笑眯眯地候在殿外,双手捧着一个漆红的木盒。
“掌印大人喜事临门,太后娘娘特命奴家送来贺礼,聊表心意。”
李弃站定,接过庞嬷嬷手中红盒掂了掂,淡声问道:“喜事?”
庞嬷嬷笑道:“洞房花烛夜,如何不算喜事?陈公公还特地向娘娘要了两个丫鬟去伺候呢。”
李弃点头道了声谢,见嬷嬷走远了,才打开那红盒。
红盒里是一排包着树胶的角先生,尺寸从大到小依次排开,下头垫着鲜红的软绸。
李弃冷笑一声,对身后的小太监道:“陈义,你跟了咱家这么久,何时见咱家馋过女人么?”
陈义扑通一声跪下,忙道:“不曾。”
李弃转身,冷冷地看着他。
陈义辩解道:“是奴婢见您对奚家小姐笑了,还给人赐伤药,才自作主张将人接回来的。”
“还做了什么?”
“还……还用了库房里的苦情花……”
银面具遮住了掌印大人的眉眼,看着喜怒莫辨。可陈义跟了掌印大人这么久,纵是不看神色,也能感受到掌印身上那股狠意。
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哆哆嗦嗦把自己和王忠押送奚归的过程全说了。
李弃听完嗤了一声,一字一句道:“这么多花样,这女人究竟是你馋还是我馋啊?”
“是小的会错意了,小的再也不敢了!”陈义哀嚎道,“小的……小的这就同王平把那女人杀了,绝不污大人的眼——”
话音未落,一柄银亮的长剑刺穿陈义喉咙。
李弃往右侧了半步,避开飞溅的鲜血。
“不知好歹的狗东西,跟了咱家就当自己是什么了,敢这样作践人家小姐。”
长剑入鞘,陈义一头栽进血泊中。
“卫诚,去把王忠处理了,今后你就替代陈义。”
一直低头默立的卫诚称是,琢磨了几下掌印对奚归的态度,又抬眼试探道:“奚小姐那边……”
李弃笑了,只是这笑中带着阴寒的杀气。
“错了,今夜过后,就该叫夫人了。”
卫诚忙道:“是!卫诚誓死效忠掌印大人与夫人。”
李弃微微点头,快步向宫外走去。
若不是陈义给人用了几倍的苦情花,他定要先去亲自把王忠也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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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归做了一个很长很沉的梦。
梦里一只蟒蛇缠住她,还用尾巴一下一下地抽她。尾巴很有韧性,痒大过疼,甚至抽起来有些舒服。
可是她看不见那条尾巴抽的是哪,只感到腹部跟着一抽一抽得痉挛。
接着唇上一痛,接着是一阵窒息——再好的迷药也敌不过呼吸的本能,奚归睁开了眼睛。
面前的男人戴着一张极薄的银面具,应该就是那位疯魔的掌印。
他轻轻地喘着气,唇上还沾着她的血。
她没有再被绑起来,而是被李弃圈在怀中。
她以为自己会哭,或者愤怒地大吼大叫,但其实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茫然的懵怔。
忽的身下一空,李弃将东西反手扔了出去。
那东西摔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不知磕到哪里,碎了。
奚归忽然很怕。她看不出来李弃是喜是怒,她怕自己也像那只角先生,用过了就反手扔到一旁,无助地滚上几圈最后碎掉。
李弃将她圈得更紧了些,又掰着她转过身去。
微凉的手指在她的背上一下下抚过,带着一丝颤抖。
奚归不自主地躲了一下,又被摁住。
她闻到了药香——凉的不是手指,而是指尖的膏药。
他在给她背上的鞭伤上药。
奚归胸膛里忽然又酸又涨,怕也不是怒也不是,一时竟不知是何滋味。
她竟然好好地活着,但她又不是很想活了。
李弃吹了灯,搂着她躺下。
黑暗中,一根布条轻轻蒙住了她的眼睛。
耳边传来李弃低沉的声音:“不早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