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会很认真地看她,像是在看某幅画,最后洗完还要细细检查一遍哪里沾了花瓣没冲下来,用手指轻轻拈掉。
“你去歇歇,叫银蛾过来吧,我有话要跟她说。”奚归忽然扭头道。
银蛾的步子听着不太稳,应该是还没好全。
奚归按李弃的法子教她给自己洗了,才慢悠悠道:“之前让你想的,有什么打算了吗?”
银蛾道:“夫人恩重,我是要留下的。”
这话听不出毛病,只是不知李弃是不是又跟她说了些什么。
奚归道:“之前在宫里,见过宫女和太监对食的吗?”
银蛾神色凝了凝,道:“见过的。”
“那你去替我办件事,找个对食的宫女问问心得,不许叫人知道是我派人去打听的,能行吗?”奚归严肃道。
“据奴婢所知,太监的喜好多半……”银蛾神色间有些犹疑。
宫女本来就是伺候人的命,伺候太监也有不少觉得憋屈。夫人是大户人家的千金,成婚也是去做妻的,去学那些东西,如何受得了呢。
奚归望着她不说话。
银蛾见奚归主意已定,只得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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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诚在中宫外院有一间屋子,算是住着管家的位置。
看见奚归穿着浴袍进来时,稳重的卫诚也着实惊了一下。
卫诚定了定神,道:“夫人晚上是要出门吗?还请先换件衣服。”
“我就在自己院子里走,不换。”奚归拉了张凳子,随意地坐了。
这样和李弃僵着总不是办法。卫诚是李弃的心腹,就算不能从他那打听点什么,也要借着他的嘴传点什么过去。
卫诚道:“院子里虽然都是些阉人,夫人也要注意避嫌。”
奚归坐着不走,卫诚不好赶人,也不好继续手头的事情。
奚归随口道:“掌印是不是说过,人供我随意使唤,做什么都可以,要去哪里只要你跟着就行?”
“是,不过——”
“告诉掌印,这几天都不见人,我缺人伺候了,要找个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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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弃在子时末赶回来了。
只是看着面色不太好。
他进了卧房就开始洗手,指甲修过,又用皂角在指缝间细细地磨。
什么花样也没有,李弃用手掏了一晚上。
奚归不知那水流了多少,分明不想要,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受了刺激便有反应。
李弃没有蒙住她的眼睛,也没有摘面具。
奚归试着吻他,被挡了回去。
他隔着面具冷冷地看着她道:
“夫人既然欠伺候,那便好好受着。”
奚归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李弃的嘲讽,说她不行。
一开始是舒服,往后就说不上来了,最后疲惫压过了一切,再也说不出话了。
好像不仅没勾到人,还把自己赔进去了。
她在床上躺了两日,才终于能缓过来。
“夫人可还好?大人找了项辑事来,说是要教夫人锻体,不然……”朝菌一面说一面不好意思地笑,“大人说夫人受不住的。”
奚归仔细一想,好像也不算没勾到。
只是这位项辑事,听着有些耳熟。
进了正厅才知道,锦衣卫的项辑事原来就是项红。
奚归看到这张脸就觉得背上隐隐作痛。
天牢的记忆又翻上来,她抠了抠椅侧的雕花扶手,强行定住心神。
项红笑道:“奚夫人不必紧张。在天牢也只是例行公务,如今在中宫,夫人想学什么只管说。”
从前在天牢里没有闲心细看,如今才发现,项红不露凶相时,容貌倒也算姣丽。
好看的人露出笑容,多少会让人感到亲切欢喜。
奚归心神放松下来,思索道:“小时候父亲教我练过一点武。但是有一次走神从马上摔下来,腰伤得狠了,再练下去怕不好,父亲就没叫我再学了。”
项红点头,问道:“夫人还能骑马吗?”
“能,只是时辰不能太长。”
“那就学射箭和暗器。换轻一点的弓,射程可能不够,但自保还是够的。”项红道。
项红给她找来的是木制的短弓,暗器选了袖中针。
院子里摆了两个靶子,项红每日拨出一个时辰手把手地教她。李弃还是没见着,却是和项红混熟了。
“夫人放心,李大人这些日子忙着斗太后呢,确实是忙不开。”项红宽慰道,“掌印是个好人,外头都传他狠厉毒辣,但那都是对外边人的手段。”
项红接着道,她当初就是掌印上位后一手提拔起来的。
锦衣卫从未有过女子,可项红不仅成了锦衣卫,还升到了五品千户,负责辑事。
奚归一面拉弓,一面默默听着,试探着问起父亲的情况。
“还是那样,活着。”项红看了她一眼,劝道,“你毕竟是从天牢里出来的,如果让你们见面,掌印大人在朝堂上也不好交代。下次我会转告你父亲,你是安全的。”
这话看似在理,可奚归又不是真的和李弃做了比翼连心的夫妻。李弃难做,又不是她非要从天牢嫁过来才让他难做的。
可奚归终究没有说。项红虽不能帮她,也算是一片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