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弃松了手,笑道:“咱家回来便撞见银蛾满屋子乱转,说是夫人丢了钗子,要她找回来。”
李弃拿起那支蝴蝶珠钗,对着烛光细细打量了一番。
奚归不敢说话。
李弃听着并不高兴,虽然在笑,语气却是平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着牙说的。
“唉,贺太妃送来时说是什么宝蝶坊的限量款,做工用料也不过如此。那卖的便是款式了。”
他又带着笑意看向奚归:“夫人喜欢蝴蝶?”
宝蝶坊的限量款。
奚归心下一沉。
怪不得有偏色,银蛾不可能再买到一支一样的,只能先去寻一支盗版的仿品来。
仔细看,这一支的珍珠成色平平,宝石也缺些光泽。
李弃纵使不懂女子这些钗钗环环的东西,也应该是懂珠宝的。他既然看出是假,为何不拆穿她?
奚归斟酌道:“倒也不是。只是今日心情不好,又忽然发现丢了东西,这钗子没戴过几次,丢了总觉得可惜。”
李弃搁下钗子,瞟了一眼桌面上的册子,将她上身抱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李弃在解她的衣服。
奚归有些僵硬。
两根手指让奚归疼得抽了口气。
她想起方才看过的册子,干涩时不宜莽进急色,可有些太监的乐趣源自凌辱。
她只得忍着疼,尽快进入状态,让自己好受些。
耳边李弃忽然道:“夫人觉得柴仝如何?”
奚归什么状态也没了,只觉身上如撕裂般得疼。
李弃似是得了乐趣,笑道:“看来夫人对柴仝真是一点兴致也没有啊。”
奚归不知哪来的胆子,对李弃道:“你……拿开!你松手!”
李弃在她耳边低低地笑,咬着她的耳朵道:“今日是咱家想要。咱家将就了夫人一回,夫人今日将就咱家一回,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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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弃什么也没有问,但奚归总觉得他什么都知道了。
第二日梳妆时,朝菌拿起妆龛里那支蝴蝶珠花,惊讶道:“夫人把原来那支找回来了么?那银蛾姐姐找来的仿品去哪了?”
这一支的珍珠成色是对的,但是金骨架没有弯折的痕迹,不会是那支被人捏过的旧的。
奚归看着这支珠钗,越发想不明白李弃的意思了。
他还是知道了。
他弄来了一支新的,换走了她那支用来遮掩的仿品。
奚归无奈地笑了一声。
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钗子上的每一颗珍珠,就好像新婚当晚,李弃抚摸她背上的疤痕。
她忽然又觉得看不懂他了。
“呀,大人今日不上值么?”朝菌忽然转头道。
奚归转了转铜镜,瞥见李弃进来。
他换了一身轻装,没有佩剑,也没有摘那副面具。
“今日不上值,咱家亲自来教夫人。”李弃缓步走来,接过朝菌手上的梳子,示意人下去。
奚归抬眼,正好对上铜镜中李弃试探的目光。
“掌印怎么没有带弓箭?”
李弃把拇指上的玉扳指取下来,跟奚归的妆饰放在一块。
“今日学暗器,咱家教夫人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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靶子中心多了一块浸了药水的帕子,毒过显影。
袖中针与弓箭不同,对准头的要求更高。
李弃应该是个玩暗器的熟手。
寻常人做不到他这样隐蔽的出招方式——哪怕是常年习武之人也难。
习武之人多正面对战,暗器与毒则讲究时机。
李弃只是坐在院内的凳子上喝了盏茶,那头的靶子上不知何时就多了一道紫色的毒痕。
奚归走到靶子跟前,地上也找不着落针。往右几十米开外才在地上找到银针反射的亮光。
银针只是擦着靶心飞过,倘若这靶子是人的皮肤,那才真是无知无觉。
奚归一时恍惚,蹲下伸手去捡,指尖冒出一粒血珠,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刺痛。
李弃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这次是墨水,下次就不要用手去捡了。”
他拿起她的手指在口中含了一下,再若无其事地放开。
奚归想起一个曾经流传甚广的说法:先帝是被当朝掌印暗杀的。
如今已经听不到这个说法了,但大家似乎都是这么默认的。掌印没有弑君——这事是陈太后做的证。既然太后和掌印都矢口否认,也没有哪个朝臣会再提。
李弃见奚归有些出神,轻声道:“怕了?”
奚归啊了一声,又摇头。
李弃没有动作,很耐心地等她答话。
于是奚归鬼使神差地问道:“掌印和先帝有私仇么?”
李弃坦然笑道:“有啊。”
奚归还想问,是什么仇。但又觉得有些过界。
李弃又道:“杀父之仇。”
“问这么多,还学不学了?”
奚归忙点头道:“学的。”
“那便好好练,练会了,咱家带你去见你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