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奚归并未留他吃午膳,柔声道:“去吧。”
杨栎走后,屋内又安静下来。
朝菌端进来热腾腾的午膳和汤药,又默默退出去。
李弃伏案了一上午,终于抬起头。
“我看栎儿还是太吵了,不利于夫人静养。”李弃淡淡道。
奚归忙道:“怎么这样说,我倒是很喜欢小陛下来呢,热闹。”
李弃笑,又低头去看奏折。奚归才知道,李弃刚刚不过是玩笑,这是要她亲口说喜欢小陛下来。
亏她还生怕他不喜。若是真的不喜杨栎,依他的性子,是一点也不会管的。
奚归翻身下榻,落座到李弃身边道:“先用午膳吧,不急这一会儿。”
李弃唤朝菌又将午膳端出去:“夫人先吃,不必等咱家。卧房不宜用膳。”
奚归不好多说,只得先自己吃了。
说是卧房不宜用膳,她都不知道在床上吃过多少回了。病着的日子不必说,之前没病的时候,每每亲热后李弃也是会命人做些易克化的餐食端来喂她吃的。
想必李弃忙起来,不喜欢手头的事情被打断,饭点就这样耽搁了。父亲有时候也是这样。
奚归想着,自己吃完又亲自端了些味道小的瓜果点心进去。
点心送到李弃嘴边,李弃瞥她一眼,张口咬住。
奚归指尖被舔了一下,留下一点水渍。
她总觉得这样有些怪异,两根手指搓了搓,又拿起一块。
李弃往后仰了仰,不再管案上那堆奏折。
“咱家喜欢怎样的喂法,夫人不知道么?”李弃幽幽地盯着她的唇看。
奚归脸热,往后缩了缩:“你不是要批折子么?”
“夫人这样,咱家也是批不了折子的。”
奚归道:“可是太医说了,我的身子需要静养。”
李弃歪头道:“让你用上面喂,莫非……夫人还想用下边?”
没等奚归答话,他又兀自点头道:“用下边确实别有一番味道。等夫人养好了,让咱家尝尝怎么样?”
李弃虽然往她下面放过东西,但也不过是手指、角先生、玉势缅铃一类。要放吃的进去,奚归还真有点怕。
李弃见她这般神色,笑得更坏了。
奚归怀疑他下一秒就要把她端上榻,试试他的新点子。
正在她犹豫要不要用嘴喂他时,李弃起身道:“算了,咱家去吃饭了。”
奚归怔怔地盯着桌上没吃完的点心。盯了好久,才将目光转移到一旁未收起的奏折上。
那是前线的折子。
庐州也被大周收回,靖王已带兵退至湘潭。南蛮王巫枫立下战功,求封赏。
奚归记得从前先帝在时,靖王的仗并不难打。可自从李弃掌了大权,南蛮王就跟转了性似的,也一门心思对付靖王。靖王的队伍分身乏术,只得节节败退。
她见过了太后,却还没见过南蛮族来的太妃。
从前南疆并非由巫枫统领。他们的首领是位女祭司,贺灵华。可贺灵华战死在谢澜烟的刀下,巫枫趁贺家不备,劫持了祭司的妹妹,南疆公主贺灵蝶。
巫枫将美貌的贺灵蝶献给先帝为妃,换来南蛮王一位,并从此归顺大周。
这位南蛮王来路不正,南疆自是不服,内乱了好一阵。谢家才有机会喘息壮大,拿下大周一块不小的版图。
据奚归所知,贺家在南疆的号召力不小,十多年过去,巫枫都没能翻起什么风浪。怎的今年突然就让南疆改天换地了不成?
“夫人想看折子,大大方方地坐过来看就是了,不必伸着脖子瞧。”
李弃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吓得奚归惊叫一声。
李弃把人抱起来,搁在怀里。
奚归道:“你要用南疆制衡靖王,可若是放任南疆壮大,日后对大周必是威胁。”
李弃笑道:“夫人这是在担忧靖王,还是在担忧大周?”
奚归没办法回答。若说是为了靖王,似乎不全是,不论掌权者为何人,她都不能接受是南疆灭周,渔翁得利;若说是为了大周,李弃想必也不会信。
“咱家知道夫人不喜欢南疆。但咱家还是希望夫人有空能去见见太妃。”李弃道,“太妃的女儿,可比杨栎出息多了。”
可太妃的女儿,甚至不一定是龙嗣。奚归暗暗道。
传闻太妃嫁予先帝不足八月便诞下一女。
南疆人的婚恋更为自由,祭司是女职,甚至不与男人成婚便可诞下后代。宫中不少传言,说灵蝶公主在南疆便已有孕,杨杏公主的样貌也半点不似中原人。
李弃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她耳边道:“夫人去了,没准能碰上杨杏公主的生父。”
奚归一震:“谁?”
李弃将她转了个面,两人几乎是胸膛贴着胸膛。
他将一根手指竖在嘴边,只神神秘秘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