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弃也察觉到不对,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语气却冷了许多。
“这好几位千金,殿下都说要再看,莫不是世子心中已经有了人选?若是这样,还是早些说出来,免得咱家乱点了鸳鸯谱。”
座下群臣也紧张起来,在心中默默点起家中女眷。
小陛下即位后,李弃早就将朝中官员肃清过一遍。与晋王有过瓜葛的,轻则外放出京,重则满门抄斩。世子妃听着气派,可能来这宴席的,没一个人愿意把女儿嫁给晋王世子。
要是晋王真点了谁家的名,那可真是飞来横祸。
晋王爽朗一笑:“倒也不是。栋儿很尊礼法,认识的姑娘都没有几个,哪里来的心上人?”
说完,他的目光又从李弃身上转向奚归。
在众人眼中,这几乎是当庭挑衅。
毕竟掌印这个夫人,娶得可真是目无礼法。
奚归手上的茶饮完了,晋王都没挪开视线。
她被看得没招,只得抬头。
晋王让人不舒服,奚归便绷着脸以审视的目光看向他身旁的世子。
世子到底是跟着爹出门的年轻人,那点倨傲就像是纸糊的老虎,被奚归这么一看就泄了气。
李弃语似玩笑道:“本该是进京相看,晋王殿下拒绝得这么快,真是可怜了世子,跟在一旁干着急。不知道的哪里知道是选世子妃,还以为是给殿下纳妾,呵呵。”
一阵颇为尴尬的干笑在席间传开。有懂眼色的接了这个调侃出来打圆场,这事才勉强算是能过去。
奚归同陈太后、贺太妃寒暄了几句,关心几句小陛下和宝杏公主,好不容易才熬到散席。
李弃要跟着小皇帝,不能和她一道回宫。贺太妃还是那个怪脾气,自个牵着宝杏公主走了。
奚归便与陈太后同行。
因着宴席上的那一眼,两人的关系无形间近了些,说话也比平时少了许多拘束。
“这个杨铭,真是胆子不小!当年败成那样,还要巴巴地再回来,不死谋权篡位的心。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陈锦歌愤愤道,“也不知道李弃怎么就真放他进来了。”
奚归分析道:“我夫君应该有自己的考量。不过,如今大周一切向好,晋王还敢卷土重来,实在是可疑。莫不是——”
莫不是李弃也有把柄落在了晋王手上。晋王回来扳倒李弃,也就扳倒了半个大周。
但奚归没说,换了个猜测。
“莫不是朝中有人与他暗通?”
陈锦歌道:“谁敢与他暗通,就不怕被抄了全家?”
陈锦歌对晋王的怨恨不止一星半点,讲起来真是滔滔不绝。
当年陈锦歌是有未婚夫的,可晋王杨铭在一次宴席上看中了她的美貌,设计陷害了她的未婚夫。那本是陈家最好的联姻对象,没了他,便想办法将长女送进宫中,做了先帝的继后。
虽说她在家族的助力下斗垮一众嫔妃诞下皇子,如今更是尊为太后。可有哪个妙龄女子嫁与四五十岁的老男人能不恨呢。
奚归听她这样讲,也觉着揪心。
如果她们是寻常闺中密友,奚归或许会同她讲自己也不愿嫁与阉人。
可李弃对外的表现实在挑不出错,于公于私,她也不该在陈太后面前说李弃的不好。
好在陈太后并不在意这些,一直说到了不得不分开的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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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李弃仍未回中宫。奚归倒是收到了何竺的回信。
【掌印所用应为冰银铁,此铁极为罕见,应为熔朔月剑所得。】
奚归看后也学李弃,将信纸在烛火上焚了。
如今晋王才是最大的祸患,她暂时顾不上一柄死者的宝剑。
听了陈锦歌的那些曲折往事,她隐隐觉得晋王会对她做点什么。
从前,掌印之妻算是她的护身符。可在晋王面前,恐怕只会平添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