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搭扣解开的脆响,接着是衣料摩擦的声音。
奚归还要再躲,却是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转身面向木桌,勉强用双肘撑在桌面上喘息。
这药比被绑去李弃婚房那日的苦情花要烈得多了。
“夫人最好还是安静一些,掌印若看见夫人这个样子,还会不会要你呢?老老实实跟我把药效解了,我便放你出去。”
她的意识也变得混沌,晋王说的话一字一句从她涨热的脑海中溜走,什么也没留下。
身后贴上滚烫坚硬的物什,奚归忍不住哇地一声,把晚膳大半都吐了出来。
晋王恶心的声音又开始变得清晰:“我可是男人,货真价实的男人。你跟我能生孩子,跟掌印可不能……”
也许是吃的全吐了出来,药效未全部起作用,奚归又有了点力气。她抬腿给了晋王一脚——这一脚虽踹不走他,却给她留出了片刻转身的空间。
两道银针从袖□□出,晋王偏头躲过了第一道,却没躲过紧随其后的第二针,脖颈处留下一道血痕。
晋王怒而掐住她的脖子,掐得人满脸涨红,咳嗽都咳不出来。
奚归正以为自己要气绝身亡时,门被破开。
“奚归!”
脖子上的手松开,奚归听见熟悉的声音,还未来得及说话,先是一阵呛咳,随后剩下的那点晚膳混着鲜血吐了一地。
李弃一剑刺穿晋王的咽喉,抱起奚归便往院内赶。
大夫来开了药方和安神汤,奚归所幸吐了两次,中的药毒不深,很快就解了,只是暂时未能醒来。
等到大夫走了,卫诚才敢上前说话。
“大人,那间屋子已经锁死了,只是晋王那边——”
李弃用帕子一遍遍擦着手,漫不经心道:“先封锁消息,夜里找几个口风紧的把尸体剁了运出去丢进巢湖。”
“是,只是少了个人头,这事怕是瞒不了多久。”卫诚担忧道。
李弃嗤笑一声:“咱家连皇帝都杀得,一个晋王还杀不得么?留他儿子一命已经是咱家心慈手软。”
卫诚只得道:“是。”
“等会儿,”李弃又把正要出去的卫诚喊回来,“别喊人了,咱家亲自去剁。你去想办法弄点鲜猪肉来,叫厨子包些馄饨给夫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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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归半夜醒了一次,李弃将她抱得很紧,几乎是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
她一动,李弃便醒了。
李弃没有蒙上她的眼睛,自己是戴着面具浅眠的。
李弃握着她的手安抚道:“没事了。你现在怎么样?”
同样是男人趴在她身上,李弃便不会让她感到恶心。
原来自己对他,早就有不一样的情愫了么?
许是喝了安神药的缘故,奚归这会子心境极为平和,脑子迟钝又清醒。
她怔怔地看着李弃的脸。李弃见她不说话,有些慌张道:“怪我,是咱家没能保护好你。”
奚归伸手顺着李弃的脸颊往下摸,从脖颈到脊背,再绕至腹部。
她竟然很喜欢他的躯体,温热的,骨架上均匀地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肌肉。
李弃一把将她的手捉住,担忧道:“毒还没解么?大夫明明说没事了。”
奚归仰起脸啄了他一下。
“解了,没什么不舒服了。可是我想和你做。”
庐州的月光还是和记忆里一样明亮,斜斜地从窗户里洒进来,落了一地银霜。
一个时辰后,奚归懒懒地靠在床头,吃着李弃一勺一勺喂给她的鲜肉馄饨。
“怎么这么晚了还叫人包了馄饨,这肉还是新鲜的,现包的?”
李弃见她精神头不错,浅笑道:“是呢,咱家还亲自剁了肉馅。”
外头的卫诚也分了一碗,听到这话缩了缩脖子。
掌印确实剁了肉,但不是包馄饨的馅,是晋王的尸首。
不过这事还轮不到他去多嘴。要是有人问起掌印晚上做了什么,他也会一口咬定是夫人半夜想吃馄饨,掌印亲自下厨剁馅。
只听屋内奚归又道:“就这么把他杀了,未免让他死得太容易了点。我本来还给他用了毒,能让他死得再痛苦些。”
李弃道:“可是那样就来不及了。”
奚归愣了愣,没有再说话。
晚上的事确实太凶险了。她不敢想象如果李弃晚来一步会是什么后果。
也许她就被掐死了,死了也要受辱。
她后怕地伸手去摸脖子,又被李弃轻轻拦下。
“紫了,涂了药油,小心蹭掉了。”
可惜手边也没有铜镜。心口突突地跳,悲伤和恐惧接连涌上来。
李弃抱着她,又叫人温了两碗安神汤,喂奚归喝了一碗,给自己也灌了一碗压惊。
这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