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客人来摊位问价,老妪又去招呼。奚归不便再多打扰,匆忙道过别,拉着朝菌继续往前。
奚归呆在城内无所事事,每日无非就是出门花点钱,回家等李弃的信件和军报,早晚练练袖中针。
从前在庐州城的故知大多都随靖王南下撤退,如今的庐州城也没有需要她走动的人。
所幸捷报频传,这样的日子应该不需要熬太久。
李弃提前写信打点了南蛮王,巫枫在西南角对靖王骚扰不断,李弃带着人马从北面入手,势如破竹。
三日之后,李弃绑着五表姐和五姐夫回了庐州城。
奚归混在人群里远远看了一眼,梁永闭着眼睛,一脸誓死不降的模样,何箐表姐神色倒是很平静。
李弃问她要不要见他们,奚归摇了摇头。
此刻见五表姐和五姐夫就是上赶着挨骂。
押至天牢需要人手护送。李弃没有带那么多人,便暂时将战犯关在庐州。
奚归想了想,还是命银蛾打点了狱卒,让箐表姐夫妻俩的日子稍微好过一些。
那名老妪看得很准。她现在已经不想反了,如果不是知道五姐夫和父亲如出一辙的刚烈性子,甚至还想劝降他。
李弃处理完军报,暂且回府歇下。
奚归想也没想,上前扒了他的外袍。
李弃伸开双臂,笑着看她将外袍叠好扔进篓子。
他敛上中衣带子正要往床榻边坐,却被奚归轻轻拦住。
奚归继续解他的中衣,面色如常:“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李弃行动无碍、面色红润,应当是没有什么大伤的。
可奚归是个女人,癸水前几天也免不了有欲望,更何况她已经确认了李弃的身份和自己的心意,那就更没必要忍着了。
李弃喜欢她的主动,吻了吻她的头发,将人打横抱起:“到浴桶里给夫人看,顺带帮我洗了好不好?”
从前奚归同李弃做过很多次,但每次都是李弃将她剥净。她之前怕犯了太监的忌讳,也不敢去扒他的衣服。
可她了解谢朔,谢朔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李弃的肤色很白,身上横亘着几道狰狞的疤痕,好在没有新伤。
奚归一寸寸抚过那些伤疤,最后顺理成章地停在那处绵软上。绵软处是未被使用过的白净。
李弃眸色深深地盯着她:“咱家是阉人,那里不会有感觉的。”
奚归仍不松手,凑近道:“那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李弃一只手扶着浴桶边缘,另一只手捏住奚归的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奚归被吻得迷糊,扑腾了一下,水花四溅。
待她回过神时,手已经松了。
李弃低低笑了几声:“夫人是不是想男人了?货真价实的男人。”
奚归退开认真道:“我只想我男人。”
中途李弃又叫银蛾送了趟热水,奚归将脸埋在他怀里不吭声。
一个多时辰过去,两人总算是验好了伤。
战事难测,良宵难得。两人依偎在一处,还有些不舍。
但卫诚又送来了急报,李弃不得不套上衣服起身。
奚归懒懒地倚在床头,掀开纱帐往外瞧,一眼就看到了信件上的靖王金印。
李弃回头看她一眼,也不避她:“靖王的密信。”
“又是给你的?”
李弃脚步顿了顿,嗯了一声。
“谢朔。”
不知怎么的,奚归就是很想叫破他的身份,她也这么叫了。
她说得很轻,但是很笃定。
屋内只有他们二人,李弃疑心自己出了幻听。
“你在叫谁?”李弃的声音里有一丝愠怒。
奚归直起身,将双腿盘成莲花坐,认真道:“你想一直瞒着我么?可我还想看看你的脸。”
红烛将要燃尽,烛芯爆出一声响,坠落几点火星。
李弃的面具在烛光下半明半暗。
沉默许久,他只道:“谢朔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