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恍恍惚惚,转眼过去一年,
靳炎升初三了。
这一年的某个春日,天上乌云排列,空气里透着,山雨欲来的清爽凉风。
此刻,路边街角的一间商店里,靳炎正带着林听潮在货架后面挑选日用品。
这一年来,林听潮的疯病稳了很多。甚少再出现极端反应。
精神疗药也在稳定服用。
只是疗效似乎到了一个瓶颈,没有表现得如靳炎所希望那般完全清明。
疯病缠缠绵绵旷日持久。
久到他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装的?
他每天都在观察,像是观察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恨不得全天二十四小时都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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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潮懵懵懂懂跟在靳炎身后。
正是猛窜个子的时候,他的身高已经高出林听潮一头。
二人挑好东西去到收银台。
忽然旁边传来小孩的哭闹声。
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正挤在柜台前撒泼打滚,吵闹着要他妈妈买玩偶。
靠近收银台附近的货架上摆放着几层布料玩偶,样式丰富,模样可爱,的确受小孩子喜欢。
后边排队的人很多,那位母亲因为耽误显得万分抱歉,局促不安。
身后队伍里啧啧声,不耐烦起伏不绝。
靳炎居处其中,泰然自若。
对于这样一个小插曲,他并无所谓,只饶有兴味打量着,那小孩想要却得不到的悲惨模样。
下一瞬,他眉头微蹙。
停滞半天的队伍忽然走开了。
那小孩的母亲,成全了小孩的要求。
给他买单了一只玩偶。
看着那小孩由哭转笑,靳炎目光盯住他怀中的玩偶有一瞬的失神。
随后鄙夷的转开目光。
这一切微小的觉察都被身后的林听潮收进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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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日历挂在客厅的白石墙上。
林听潮盯着日历目光晦暗,她的视线紧锁在一个画了红圈的数字上。
红圈缝隙里,有两个手写的清晰字迹:祭日。
林听潮直直盯着,那是靳炎的字。
她眉毛微挑,又到了他父母死的日子啊。
眼里的怨毒沸然张扬。
只是再落到那娟秀的字迹上时,目光又晃了晃,不知想起了什么。
精神科的诊疗室里房门紧闭,室内二人一坐一立。
林听潮仍穿着从家里穿出来的睡衣和拖鞋,蓬头垢面倚在桌边。
这套行头非常符合精神科的气质。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是她自己来的。
靳炎并不知情。
林听潮:“……还需要一些现金”。
大夫正了正假发,满脸愁绪:“那小子值得你这样做吗?”
他正是靳炎几次见过的那个大夫。
满嘴胡言,极似神棍。
偏偏因为他是靳炎父母的熟人,又顶着精神科著名的头衔,他给林听潮的诊疗才没有引起靳炎的怀疑。
只是相比他的父母,靳炎并不知道,实际他跟林听潮交情更深。
林听潮此刻面目冷静,有着平日里极难见到的冷定。
极少人知道这才是她的真正面目。
冷而决绝,像是一颗永远捂不化的石头。
只是这般冷的人,居然会心软?
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罢了,满足他一下也无所谓。
医生摇摇头说:“好吧,你还是太善良了。”
林听潮转过头去看向窗外。
她想,近来,这小孩表现还不错,也可以给他一点奖励,至少现在他没有那么讨厌了。
想到他曾带她去海边,虽然她困在这儿全都拜他所赐,但鉴于他有些事不知道,她便也咬碎牙齿认栽。
如果他能就此一直乖乖的,相安无事,她便也——
林听潮闭了闭眼,像是在极难的说服自己。
若他一直安生,那她便捆在他身边,直到既定之日,如此便也能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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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萧瑟,携着湿冷的寒意,远方有春雷暗滚,乌云阴翳。
林听潮一身黑色站在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