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座椅。零重力是伪命题,那是飞机上的受罪姿势。我们要的是‘长途不累’。包裹性要好,支撑性要强,面料要透气。最重要的是,放倒后必须能形成一张绝对平整、硬度适中、长度超过1.9米的大床。不能有任何凸起,不能让人在野外睡得腰酸背痛。”
沈悠的目光扫过众人:“这就是‘绿洲座舱’。它不堆砌配置,它解决真实痛点。它不追求炫技,它追求在极端环境下的绝对可靠与舒适。这就是‘破风’的答案。”
方案已定,研发地狱重启。
“绿洲座舱”项目组再次集结,但这次,挑战从外部设计转向了内部空间的极致压榨和热力学控制。林薇团队在极其有限的车内空间里,像玩俄罗斯方块一样,为冰箱、屏幕、复杂的座椅电机寻找最优布局,同时还要保证外观线条不被破坏。周景明实验室则陷入了疯狂的热仿真和功耗计算。
一周后,一个闷热的午后。
林薇正对着一堆内饰草图发愁,林大勇拎着一袋刚出锅的炸糕,晃晃悠悠地进了她的办公室。
“爸,忙着呢。”林薇头也没抬。
“瞅瞅你们这车,整得跟个移动宫殿似的。”林大勇把炸糕放下,凑到屏幕前,“哟,还带冰箱?这玩意儿费电啊。我那修车铺的老主顾,开新能源拉海鲜的,都说这冰箱就是个电老虎。”
“我们在想办法。”林薇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要冻得住,又不能太耗电,还得耐高温。难搞。”
林大勇咂了咂嘴,往藤椅上一坐,用他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比划着:“难啥难。我那铺子里修冰柜,都知道一个理儿——要想冻得住,先把那铁箱子捂起来!”
林薇愣了一下:“捂起来?”
“对啊!”林大勇说得理所当然,“你那冰箱压缩机再厉害,外壳是铁皮,太阳一晒,热气直接传给里面的东西了,压缩机得玩命干活,能不费电吗?得给它穿件‘棉袄’!用那种隔热好的材料把它包起来,跟咱冬天穿羽绒服一个道理!还有,那散热片得放对地方,别跟发动机抢凉快地儿,也别闷着。”
林薇的眼睛瞬间亮了。
“隔热层!” 她猛地站起来,冲到电话旁,拨通了周景明的号码,“周景明!别只盯着压缩机功率!我们给冰箱做个‘恒温睡袋’!用气凝胶!宇航服那种!把整个冰箱包裹起来,只留出散热口!”
电话那头,周景明沉默了三秒,随即传来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对!多层复合隔热结构,配合高效导热路径……我立刻做仿真!”
林薇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拿起一块炸糕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爸,一个修车铺的老头,用最朴素的土法,解决了“绿洲座舱”最核心的热力学难题。
要想冻得住,先把那铁箱子捂起来。
这或许,就是“破风”能从废墟中一次次站起来的,最朴素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