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奶奶终于有空管一下这姐弟俩：“你俩暑假作业写完了吗？快开学了！”

“早就写完了。”杨梅梅刚放假就做了计划，每天按计划写，不过她写得快，总是多做一点，作业早早就写完了。

“我也写完了。”杨磊是姐姐的小跟屁虫，姐姐干啥他也干啥。

“真乖，明天带你们去吃席。”

“有糖吗？有饮料吗？”

“都有都有，还会在屋顶撒钱呢，你俩捡到就是自己的。”杨奶奶打开柜子拿出礼金本开始看人情往来账，这个要是还的不对，可是得罪人的事。村里还有人家因为这个被说嘴几十年的呢。

杨奶奶忙着，杨梅梅就带着弟弟出去凑热闹，在门口遇到了蒋文文姐弟俩，四个人就一起找村里的小孩汇合。今天小孩子都在杨小楠家里，她家盖新屋，明天封顶宴客。

宴席摆在院子里，门口搭了临时的灶台，锅上架着蒸笼，正在蒸明天宴席上的馒头。不远处围着村里各家的主妇，都带着自家的菜刀来帮工，帮忙洗菜切菜，给大厨打下手。杨爷爷果然也在，他和一群老头子围着桌子写名单，按照预定的流程给村里来帮忙的各家人分配工作。

杨爸爸去隔壁村给人家安装热水器去了，杨妈妈就早早关了店来帮忙，夫妻俩都不在就不好看了。也许因为一起做生意的原因，杨妈妈和六婆更亲近了，俩人围着一个盆，一边切豆腐，一边聊天。

一板豆腐整个送来，要切成小块，杨妈妈也不要菜板，用刀切下一块捧在手心，菜刀在上面横切几下，竖切几下，豆腐就成了麻将大小的豆腐块，她手心向下一翻，豆腐就掉到盆里。

手上忙碌着，也不耽误她们说话：“楠楠还是厉害，听说是去电子厂上了几年班攒的钱，回来盖房子。”

“得有大几万吧，电子厂这么挣钱呐？”

“也苦得很，听说上班去茅房要计时，都不敢蹲时间长了，长了要罚钱。”

“我听楠楠妈说让亚楠初中毕业了，也跟她姐一样上技校，将来也去电子厂上班。”

“其实也是个出路，出去攒几年，回来做个生意，也稳当的。”

“你们说楠楠是老大，这把家里房子都盖了，将来要留家里吧。”杨楠楠家三姐妹，她是老大，还有个小妹叫小楠。

“还真是歹竹出好笋……”这人刚开了头，被旁边另一个削土豆的主妇用膝盖碰了下，“可别惹事，别人家高高兴兴的事。”

一时间大家沉默着干活，偷偷蹲在一旁的杨梅梅和蒋文文互相看了看，知道今天听不到更多的八卦消息了，于是拉着手去隔壁屋顶玩。那里可以看到新房子的屋顶，很多小孩子都在那边。

读技校去南方的电子厂打工，这条路变成了村里很多成绩不好家境也不好的孩子的选择。出去上几年班，攒够钱回老家盖房做生意，最好能学一门手艺回来。

消息到处飞，连带附近几个村子都浮躁起来。不仅孩子躁动，家长也坐不住了。

杨梅梅朋友多，消息也多，杨爷爷怕她听得多了受影响，正好听说小羊家大人最近事多顾不上孩子，赶紧联系送杨梅梅过去陪小羊。

小羊爷爷骑着车被人撞了，小羊奶奶一着急也给住院了，小羊妈妈只好在医院陪床，一个人顾不来，把家里阿姨也带去医院了。

杨梅梅当班长可不是白当的，几十人她都能安排明白，这也就两个人，都不算事儿。晚上小羊妈妈回来，看两个孩子吃过饭洗过澡了，夸了杨梅梅几句，才躺在沙发上休息，一副累瘫了的模样。

小羊可知道心疼妈妈，用桌上削皮的小机器削了个苹果，递给妈妈吃。

“哎哟，妈妈太感动了，我们小羊真好！”小羊妈妈啃着苹果，想起来打电话和赶不回来的丈夫说说情况，“……专家约好了，托了好些人情，医院这队可太难排了……”

“阿姨，你怎么不找黄牛排队呀？”

“梅梅你还知道黄牛呢？”

杨梅梅也是最近知道的。她睡觉的时候乱逛，最近跟着那个小女孩一家人去华盛顿了，全是外国话听不懂，那家人自己聊天时她倒是能听几句，说什么听证会旁听席位，要花钱找黄牛排队，因为女孩爸爸要在茶歇时找人打听情况。

对了，茶歇也是新学的。她今天下午带小羊一起茶歇了，吃了冰激凌蛋糕，还喝了橙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