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黑眼镜又要慢慢沉浸回自己的思绪中，沈秋时一手托在脸侧，状似不经意得开口确认道：“你应该不会去跟老师说的对吧？”

黑眼镜愣了一下，抬手揉了揉鼻尖，并没有回答，只顾着埋头写册子上的错题，单方面结束了与沈秋时的对话。

晚饭后的休息时间并不长，六点半就要开始晚自习的第一堂课。

距离高考也只剩下了几个月的时间，每天迎接学生们的都是数不清的试卷。

下课铃打响后，整一栋楼的高三班都还是保持着一片寂静，直到过了两三分钟，走廊上才逐渐响起了各种脚步声和聊天声。

沈秋时交了卷，余光一直关注着黑眼镜的动静，他频频看着手表上的时间，直到第二堂课开始前的五分钟，终于出声。

“沈秋时，你让我出去下，我去上个厕所。”

“行。”沈秋时站起身，把桌上的笔往笔袋里头塞：“我也打算去趟洗手间，一起呗。”

这才刚说完话抬头，黑眼镜就已经不见了身影。

沈秋时耸了耸肩，慢悠悠地也出了班门。

他之前就观察过自己所在班级的位置，整栋教学楼呈回字形，他们一班在楼梯口右手边，而教师办公室则在楼梯口左手边。

至于洗手间的位置是在三班正对的那条走廊上。

时间剩得不多，他便只去楼梯口转悠了两圈，最后踩着上课铃声回到了班级。

这堂课主要是边批改边讲解上堂课考的那张试卷，老师刚说完前后桌四人轮流交换试卷批改打分，班里就响起了一阵桌椅移动声以及同学们的低声交流。

黑眼镜也趁着此时朝沈秋时开口：“你刚刚也去洗手间了吗？我好像没看见你。”

沈秋时转了一半身子，把自己的试卷递给身后的唐易阳，又伸手接过黑眼镜的试卷才回答：“没去，之前的错题没解明白，去办公室找老师问了问。”

“不过——”

黑眼镜屏住了呼吸，脸都因为憋气有些微微涨红。

“化学老师不在，题没问成，我就又回来了。”

“呼——”黑眼镜松了口气，不再继续说话，晕乎乎得把目光专注在手中的试卷上。

他要批改的是穆成安的试卷。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的学习情况和分数其实都已经成型，最后这段时间也都是在自身排名的前后浮动。

随着老师报出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法，班里又窸窸窣窣响起了不少惊叹和哀嚎声。

“刺啦——”

一道明显的笔尖划破试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沈秋时闻声朝同桌看去。

桌面上的那张试卷被一个巨大的勾划破，除此之外，沈秋时还注意到，穆成安做题的准确率高的离谱。

记忆纷至沓来，沈秋时记起，穆成安的成绩一直不错，年级排名也从未下过前十。

反观自己手上黑眼镜的试卷，沈秋时画下最后一个大叉，在卷头用红笔留下了115三个数字。

黑眼镜对穆成安能考高分心里很不爽，把气全撒在了最后一个勾上，等到老师开口让大家把试卷交换回来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害怕起来。

甚至头都没敢回，用手指拎着试卷的一角，伸向自己背后把试卷推了回去。

不过他的椅子坐得有些靠后，试卷耷拉下来时，夹在了椅背和后桌的夹缝中，随着往上的推力，又是刺啦一声。

“我去，成安你这试卷被嚯嚯成这样了？”

唐易阳本来只是想探头过来看看分数，结果就看到了被折磨得像废纸一样的试卷。

他有些无语，抬手推了一把黑眼镜的背：“诶，陈奇，你给人试卷弄成这样不道歉吗？”

黑眼镜，也就是陈奇，不知是真吓着了还是一心只想装死，闻言理都没理后桌两人，只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拉了拉，从沈秋时手中扯过自己的试卷，就埋头紧盯着分数瞧。

“嘿！你踏马……”唐易阳蹭地一下站起身就要去扯陈奇的后衣领。

“唐易阳！”

讲台上的老师厉声喝止：“吵什么，你是觉得自己考的很好了？”

这么说着，也许是察觉到这四人小组中僵硬的氛围，老师放下教案走下讲台。

陈奇这时已经抖得有些拿不稳笔，但依旧倔强地低着头。

“老师，陈奇他……”

“算了。”

穆成安一把扣住唐易阳的手腕把他拉回椅子上，将自己的试卷折了折塞回抽屉中。

正巧下课铃及时打响，但全班的目光都还聚集在这边，直到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班主任站在班门口打断了任课老师继续走过来的脚步：“穆成安，拿着你的手机跟我来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