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卓渊动作不太自然地慢下来,抿唇抬眼看她,在她脸上寻找着失落的痕迹,却又不忍心多看,情绪在理智边缘泛滥,他不能再放任自己这样下去。
沉默半晌,他声音低沉下来,“你该请个厨师了,每天规律地给你做饭。”
蓝宝琳抬眸,头顶暖黄灯光照在他高挺鼻梁和连接唇峰的线条上,完美得像一副沉静的油画。
她冷笑,“有‘鬼’免费做,为什么要花钱请?”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用,邵卓渊居然觉得蓝宝琳的笑容很甜美。
她又瞪了他一眼,继续大口吃饭。
邵卓渊没移开视线,她嚼东西时两颊鼓鼓的,他莫名感觉到一丝平静的幸福。那句“我不会永远在这里的。”还是没有说出口。
为了待会儿有力气,蓝宝琳一口气吃了很多。
看她吃得这么香,邵卓渊嘴角又轻盈地往上扬了扬。
可很快,那抹笑容就僵住。
一阵毫无预兆的眩晕感袭来,头越来越重,面前的蓝宝琳开始重影,紧接着,他开始心悸出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竟然也发不全,“你,慢慢吃。我......”
他咬紧牙关,扶着桌子摇晃着站了起来,往餐厅外走。
蓝宝琳一激灵,立刻放下筷子,刚跟了两步,又立刻跑回主位,从门后袋子里掏出一大捆尼龙绳。
这次,没有跟丢。
看着邵卓渊开门进了书房,她几乎立刻冲了进去。
但是当她跨进门内时,里头又空无一人......
这次,她不会被骗了,他肯定就在这里,只是躲起来了。
她拖着绳子,绕着一排排书架搜寻,“邵卓渊,你在哪儿?”
她又上到二层,寸寸扫视着每个角落,又回过头,从上往下俯瞰。
就在这时,她目光一顿——从这个角度看,一整面看似严丝合缝的书架,在和墙角连接的位置,有一个很细微的错位!
她立刻跑下台阶,冲了过去,手指卡进那个缝隙中,果然是没关好,她用力一推——
那面墙像一扇轴承门缓缓向内推开。
一束冷白灯瞬间亮起。
照亮一条下行的陡峭楼梯。
蓝宝琳背后发凉,原来邵卓渊一直都在这里?
底下隐约传来脚步声......
真的找到了。
一股亢奋迅速冲上她的头脑,她扶着石壁,顺着台阶快步往下走,“邵卓渊,别跑了。”
下了两段近乎垂直的台阶后。
站在密道尽头的蓝宝琳彻底惊呆了。
眼前景象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之而来的是火山爆发般的被欺骗的愤怒。
这是一个百平左右的空旷空间,装潢简洁,摆着几台服务器,墙角随处可见亮着光的卡片机。好几个显示屏亮着,上面是整栋楼的监控画面,涵盖了车道、花园、车库、客厅、书房、琴房......所有地方。
蓝宝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稍微偏转视线,就看到一张大床,邵卓渊躺在上面。
她攥紧手里的尼龙绳,走近,听到他的闷喘,胸膛起伏着,领口也有些凌乱。
他紧闭着眼,面色潮红,眉头微蹙,即使陷入狼狈的昏迷,依然英俊又端正,仿佛只是在小憩时做了噩梦。
蓝宝琳凑到床边,鼓起勇气,伸手轻轻触了下他的脸颊,指尖立刻传来温热体温。
活的。
真的是活的。
她的心脏猛跳,手又忍不住用力摁了好几下那张好看的脸。
这个处心积虑的坏男人......
她扯开粗重的尼龙绳,把绳头抛向床的另一边。
“啪”
粗重的绳子砸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他发出一声模糊的低哼。
蓝宝琳吓了一跳,迅速看向他的脸,眉头蹙得更紧,哪怕睡着了,这男人仍充满压迫感,像下一秒就会醒来收拾她。
她赶紧打开豆沙包,“我发现死掉的老公一直装鬼骗我,我想把他绑起来问为什么骗我,但是,”她喘了口气继续问,“但是我根本不会绑人,怎么办啊?怎么才能让他挣脱不了?我好怕,万一他突然醒来,我会死得很难看吧?”
豆沙包:“天哪!死掉的老公装鬼骗你??这真是太可怕了!我太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了!别怕,听我的,我现在就教你一个三步让牛一样壮的男人也难逃的捆绑打结方法!”
蓝宝琳听着豆沙包的指导,频频点头,一边操作,一边索取情绪价值,让豆沙包给她加油打气并臭骂邵卓渊。
就这样,她在他的肩膀上绕了三圈,又顺着腰腹一路缠到笔直结实的小腿。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打了两个结后,蓝宝琳累得不行,看着床上还在沉睡的男人,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后知后觉的犹豫和后怕——
“豆沙包,我不想做了,他要是醒了后像绿巨人一样变异挣脱怎么办?不然我还是把他放了,然后道歉,告诉他我愿意为他做牛做马吧。”
豆沙包:“宝!你也太窝囊了吧!清醒点!这个男人假死骗你,把你当猴耍!他是罪有应得!也有可能是畏罪潜逃!必须先控制起来!听我的,等会儿他醒了,你先别废话,上去先给他两巴掌!”
“嗯......好,那我听你的。”蓝宝琳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和汗,重新站起来继续干。
最后一个结打好。
男人已经被锁在床.上,绳子拉得很紧,他连动动手指的空间都没有。
蓝宝琳看着自己的成果,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天赋,很能干的嘛!
邵卓渊这动弹不得的温顺样子,居然比任何时候都顺眼。
正当她欣赏着的时候。
男人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邵卓渊头脑昏沉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模糊视线中,手和胸都被黑尼龙绳绑住,传来一种陌生的粗粝束.缚感。
眨眼间,蓝宝琳探出头,悬在他的正上方,眨眼看着他。
他不可置信地眯起眼,“你居然给我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