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宝琳也不甘示弱,弹得更快、更沉。
到最后彻底弹不成了,蓝宝琳双手在黑白琴键上疯狂“噔噔噔”砸了几下,刺耳的杂音挑破对峙,“你干什么!耍大牌啊?”
任骏伯沉默地停下双手,一双眼睛冷漠地死瞪着她。
蓝宝琳问,“你还弹不弹?”
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双手重新落键,固执地从第一小节重新开始。
蓝宝琳深呼吸,耐着性子重新跟上。
一轮正常的合奏后总要跟着一轮近乎发疯的互飙砸琴。这大概就是钢琴家之间骂人的方式。
两小时后,排练结束。任骏伯当天就要动身飞回M国。
经纪人过来催促,他手指磨磨蹭蹭地翻动着ipad上电子琴谱,不知道还以为是哪里需要改动。
蓝宝琳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任骏伯一和她对视,立刻别开,找了个借口粗暴地支开经纪人。
排练室的门一关上,他径直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蓝宝琳下意识皱眉。
任骏伯看着她,脑海中瞬间涌起那天在别墅,她脸上那种让他心肝都要揉碎了的冷漠和排斥。他手上力道愈发收紧,指节泛白。
即使方才已经在钢琴上宣泄过,可此时面对她,语气依旧有些颤抖,“你,到底是不是有别的男人了?”
蓝宝琳抿唇。
她脑中第一时间闪过的念头竟然是——这时候绝对不能透露出邵卓渊还活着的蛛丝马迹。
真可笑,明明已经再也见不到了,两个人的秘密和利益却已经完全绑定在了一起。
她摇了摇头。
任骏伯的手一松,语气缓和下来,“你什么时候出发?”
蓝宝琳说了个日期。
“好,我们到时候见,”他眼神晦涩地看着她,“宝琳,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和你说。”
她抽回自己的手,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行。”
-
蓝宝琳回到别墅吃了顿饭,就到衣帽间继续整理东西。
衣服已经收得差不多,她又到琴房准备拿点琴谱一起带走,一看到墙角那箱满满当当的信就一阵胸闷。
还有那个音乐盒和水晶球......
她不确定自己这辈子还会不会回来这儿。
叹了口气,还是决定把这俩玩意儿都带上。
伸手去拿的时候,水晶球壁一滑,瞬间失去平衡,跌了下去,“咔嚓”一声闷响,碎在了木地板上,闪亮的晶片撒了一地——
蓝宝琳僵在原地,原来这个看起来坚不可摧的东西,居然这么易碎。看来过去她把它保护得很好。
她心里一阵无力,想让人上来收拾了扔掉,到底还是有些舍不得,蹲下身把底座挑了出来,放到了工作室柜子的角落。
收拾完,她瘫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海面,听着电视里的声音。
手机铃突兀地响了起来,她以为是蓝真或者蓝宝钧,看也没看,随手接起来。
“喂?”
听筒里安静一秒,随后传来一道熟悉得让她背脊一酥的低沉声音,“宝琳。”
蓝宝琳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那头轻声说,“怎么不说话?我知道你在听。”
蓝宝琳立刻左右看,想找到监控在哪儿。
那头说,“别找了。”
她疑惑他为什么会这个时候打来电话。早不打晚不打,现在才打,到底什么意思?
她脑袋飞速运转,突然恍然大悟——
“你是不是因为我和任骏伯见面所以才打电话?”
那头语气沉了下来,情绪极度不悦:“你又和任骏伯见面做什么?”
他还好意思质问她?蓝宝琳手指一点,把电话挂了。
想象着他生气的样子。嘴角一弯。
却又不禁有些后悔。
万一他只能打这么一通电话,怎么办啊?
在沙发上翻来覆去。
手机终于又响了起来。
蓝宝琳立刻坐起,看着屏幕上的“未知来电”,心咚咚直跳,煞有介事地隔了一会儿才接起来。
邵卓渊没再提起任骏伯那一茬,刻意地维持平静问,“你们收购了恒川,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蓝宝琳条件反射地顶回去,“跟你无关。”
那头哼笑一声,“你把吴思然卷进来,是她自己要求的?”
“我让她进来的。”
“为什么?你明知道——”
蓝宝琳打断道,“她跟我们一艘船了,总不能把船掀了。”
“胆子真大。”
蓝宝琳不再说话,直勾勾盯着上空隐蔽的监控。
他顺着电流传来的呼吸声停滞片刻,败下阵来,“我想你了。”
-
回M国这天,沈律师给她准备了一架私人商务机。说是为了确保安全。
飞机在漫长的航线中途停靠某国机场加油。
蓝宝琳在座椅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双眼时,飞机已经在天上了。
机舱里开着暖黄色阅读灯,模糊视线中,前排座椅上多了个修长身影——
她正要看仔细。
那人走过来,径直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