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简洁,字迹遒劲端正,透着一种克制。
蓝宝琳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难道连跟她道个别的时间都没有吗?
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曲子的名不改了!
她一腔怒气发泄不了,只能在房间里跑酷,发现家里被整理得干干净净。
晚上睡觉时,第一次感觉身边空空的。
第二天,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进来。
“蓝小姐,您看中的那座岛,有人打了全款。律师通知我们来和您签约,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建议线下见面,流程更清晰。”
蓝宝琳还以为是诈骗电话,挂断前问了嘴:“什么岛?”
中介说,“就是您半年前原本要买的那座。”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十一个小时后,她飞到大岛,又转快艇,终于远远看到了那座梦寐以求的小岛——上岸后,海水是透明的蓝,能看见底下灰蓝的鱼在沙地上游动,沙子细腻柔软,一座崭新的度假屋离岸不远,推开门就能冲进海里。
她隐隐觉得邵卓渊是准备来这里见她。
虽然认识了十年,但真正见到彼此才不过半年,正常相处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事实上,现在算是有正常相处过吗?她说不清。但此时此刻,她很想见到他。想看到他的脸,听他说话,被他抚摸。
沈律师已经在度假屋里等着了,面前是一叠双语合同。
签完文件,他要代她去办手续。
蓝宝琳忍不住问:“他什么时候到?”
“我不清楚,我已经好几个月没和他联系了。”
“真的?”
“他这种情况,实在不该和任何人联系,何况是做这么大金额的交易。”他看了眼蓝宝琳,暗想邵卓渊经历恒川崩塌后就像是被压在五指山下的猴子,一瞬间放飞过头了。
在多方牵制的情况下,搞这样的动静——除非这地底下有石油,才符合他那精于算计的作风。
可据他所知,这就是个普通的观光度假岛屿,没什么资源。
也就是说他买来,只是为了让蓝宝琳开心一下。
蓝宝琳听了更不安了。
沈律师安慰补充道,“不过他的流水做得很仔细,有专业人士经手。你也要小心低调,绝对不能和任何人提起他还活着的事,否则被有心人利用就麻烦了。”
蓝宝琳点点头。
外头的海面风和日丽,她却觉得胸口发紧。她再也不想回到那种提心吊胆、随时绷着一口气的日子了。
可心里多了一个永远不确定的人,本身就是提心吊胆。
整整三天,她翘了好几节课等在这里,连邵卓渊的影子都没见到,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她都要开始怀疑这个岛是不是又是一笔遗产。
邮箱里不断跳出缺勤通知,再这样下去,学分真要出问题了。而且,她和任骏伯的合奏日期也迫在眉睫......自从那次诡异的求婚之后,任骏伯每天都发消息来约排练,她还一次都没去过!
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偌大的岛,她每天从东边到西边,日落每天都是不同颜色,餐餐不重样,但也渐渐开始无聊了。
她真得走了,又担心邵卓渊来了扑了个空。
十周年纪念专辑终于发了,居然卖得还挺好的,她有点小窃喜。
晚上洗完澡出来,她吹头吹到一半,看到连接着客厅的屏风后面,沙发上坐着个人。正低着头,窸窸窣窣地摆弄着什么。
蓝宝琳吓了一跳,裹着浴巾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邵卓渊坐在那里,坐在沙发上帮她修早上碰散的黑檀纸巾盒,修好后他抬起头,看见她,微微笑了一下。
“你是人是鬼啊?”蓝宝琳捂着胸口的浴巾结问。
“过来摸一下不就知道了。”
蓝宝琳被蛊惑似的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毫不客气地用带着湿意的手摸上了他的腹肌。邵卓渊被她碰得有些痒,笑出声,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让她不要这么着急,“我想和你说说话,不要那么快...”
蓝宝琳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甩了他一脸水。
邵卓渊无语,“我帮你吹一吹。”
她没回答,直接一倒——躺在了他的腿上,湿漉漉的脑袋无意识地抵在他腹下。
“听了我给你写的曲子嘛?”
“听了,所以这不是来了。”
“?”
“宝琳...不是要fuck我嘛?”
蓝宝琳笑了,腾地坐起来,把他手里刚修好的纸巾盒碰掉,用力地把他往墙上推。
邵卓渊笑得眼底发热,顺势把她兜起来抱回床上。
摔到床上时,床头不合时宜地吱呀作响,弄得两个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仿佛在拍摄什么劣质h片。
蓝宝琳受不了了,“播点音乐吧。”
邵卓渊立刻同意。
她放了拉赫的演奏专,音量调高。
恢弘演奏总算是盖过了吱呀作响。
两个人都笑得很放松。
这次一切,都很和谐温馨。
结束后蓝宝琳躺在他的臂弯里,听着《拉二》,冷不丁说,“任骏伯的手很大,手指很能跨,可以跨十度,吓死人了,弹拉赫的曲子很好。可是我就...”
邵卓渊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手沿着她柔软的小腹向下,“那我的手指呢?”
蓝宝琳打开他的手,“哎呀,你能不能不要一提到他就那样?”
邵卓渊缓缓把手抽出来,翻身趴到了她的腿上,“亲我一口,我就同意。”
蓝宝琳亲了他一口。
他的眼睛亮亮的,微微笑了。
蓝宝琳摸了摸他的发际,觉得他现在像一只容易顺毛的好脾气猫。
这样美好的热带夜晚。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蓝宝琳瞥了一眼,来电显示“任骏伯”。
大概是来找她定排练时间的......
她用眼神警告邵卓渊。
邵卓渊一脸“我有分寸”,安静趴着。
一秒,两秒。
他的笑容逐渐消失。
“喂?——啊...”
蓝宝琳闷哼一声,赶紧咬住嘴唇。
头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哼——”她手一软,手机落在一边。
宁静的夜里“吱呀吱呀”的声音响动起来。
任骏伯的声音冷下来,“宝琳,你在干嘛?”
邵卓渊偏头,对着话筒低声说:“她在gan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