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远露出一口白牙,朝着裴澈行一拱手礼,“我是长风门的大师兄,楚怀远,敢问尊姓大名?”
“在下林澈。”裴澈报了个假名。
裴姓是皇家姓氏,为了不让人怀疑他的身份,裴澈选择给自己编一个名字。
“原来是林山使,有失远迎。”楚怀远声音洪亮,眉形英挺,眼型清正,看人时坦坦荡荡,没有一丝躲闪。
裴澈知道现在石桥村的情况紧急,也不便多耽误楚怀远的时间,他看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侍卫。
“我还带了些侍卫来,一起救助灾民,不知楚义士是否可带上他们一起。”
楚怀远倒有些意外,往常那些朝廷的官员来了,都是草草听个汇报情况,就忙着回去了,少有“林澈”这种还主动救助灾民的,欣然接受了“林澈”的好意。
贴身侍卫没有随楚怀远离开,依旧守在裴澈的身边。
“你也去帮忙吧,不用跟着我了。”裴澈想打发身边的侍卫走。
侍卫不愿离开,劝说道:“四殿...林山使,您的身边不可无人,还是让在下留下来保护您吧。”
裴澈一脸温和的淡笑,眼尾微微下垂,天生带着三分温柔三分倦,说出的话却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我说让你去,你就去。况且妖物都已经被长风门的义士消灭了,这里只有伤者。”
虽还有些犹豫和担忧,但侍卫也不敢在多言,领下命令,离开了祠堂。
独处之时,裴澈敛下面上的笑容,低垂着眼眸,手指摩挲着腰间的一块平平无奇的玉佩。
每当看见这块碍眼的玉佩,裴澈都不禁的回忆起那场宫宴,他的父皇像打发一只狗一样,将这块玉佩丢到他的面前,他那三个哥哥在旁边讥笑。
他松开手指,任玉佩重新滑落到腰间,裴澈迈步走出祠堂。
一个人坐着也是无聊,不如出去走走。
村庄的大部分都被妖物毁掉了,裴澈一路走来,看见的全是一脸悲恨和无奈的村民。
相熟的没被房屋砸到的村民搀扶着不慎被砸伤的村民,一瘸一拐的往草棚的方向走。
“她大神,你在撑撑昂,那边就有医师了啊。”
裴澈一身干净衣服,走在其中,格格不入,不少村民向他投来目光,有漠视的,有好奇的。
“大哥哥,你是来救我们的吗?可以找找我娘吗?”
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孩抓住裴澈的衣襟,很快就在上面印上了一个黑色爪印。
突然被人拉住,裴澈显得有些意外,他低头看向小孩,对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他鲜少面对如此年幼的孩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对方的问题。
还未等裴澈张口,另一道声音就闯了进来。
晏云归小跑到小孩的身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小孩的肩膀,语气温柔,“妞妞,你的娘亲正在那边找你,跟我走去找娘亲,好不好?”
一听到娘亲的消息,小孩马上松开了扯住裴澈的手,改为牵上晏云归的手,“姐姐,我们去找娘亲吧。”
面前猝不及防闯入一位少女的身影,裴澈的目光凝聚到晏云归的身上,见她一句话就轻松的回答了小孩的问题,不禁侧目。
晏云归站起身时,也注意到了一旁的裴澈,一见对方的衣着,就知道是朝廷派来的人。
她向裴澈礼貌的点头致意后,就牵着小孩走开了。
牵着小孩回到草棚的时候,一位满脸泪痕的妇人就急匆匆的向小孩走近,一把将孩子拥进怀中。
“你这孩子,跑哪去了!害的我好找!”
嘴上说着气话,妇人却死死的抱着孩子,生怕一个不留神,又不见自家娃了。
看见母女团聚,晏云归也松了口气,她温柔的摸了摸小孩的头,“下次不要乱跑了哦。”
妇人看见晏云归,又是一顿感谢,不愧是悬霭阁的医师,人就是顶顶的好。
还没等晏云归喘口气,周艺就小跑到晏云归的身旁,说又有一村民的病情加重了,请晏云归过去看看。
裴澈顺着人流走到草棚的时候,就只见到晏云归被旁人叫走的画面了。
他看见她的身影在草棚内穿梭,面对受伤的百姓也流露出温和的笑意,裴澈看出来她是悬霭阁弟子。
悬霭阁特有的月白长袍,外罩一见鸦青色的短褂,袖口被扎起,一张白皙脸蛋完完全全的暴露在阳光下。
草棚周围的村民越聚越多,不少长风门的弟子也走周围走动,搭起临时的床,安置伤者。
危险当头,走入百姓中的是五大门派的弟子,而不是朝廷的人。
百姓信任的也是门派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