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怎么不把床修修,把窗户补补?”
窗格把林戍分成了四块,俊朗的下颌线和锁骨单独被划分出来,在阳光下闪着蜜色的光。
这一块是被阳光和阴影黄金分割的腹肌,那一块是坚实有力的手臂线条,
左上的格子里林戍的短寸上滴着汗珠,他沉默着干活,下颌因为用力绷成一条硬朗的线,抿着唇,直到把窗框彻底弄好了才开口,“没什么好修的。”
没多说什么,但是左欢明白,林戍是说他自己住,没什么好修的。
现在想想也是,这个人也是真能对付。
昨天他初来乍到,林戍也是对付对付在地上就睡了。
想到这,左欢垂下眼,心里有些虚。
半夜的时候他硬生生把人吵醒,接着鸡叫的时候就听见门的响声。
就是这么差劲的睡眠环境,这个人也没睡多久,光是去镇上肯定就要好几个小时,接着又帮他搭床修窗户。
左欢越想越虚,身子都矮了半截,在床上弯了下去。
他忙着挠头,没注意外面男人投过来的视线。
很快又收了回去,手里的锤子砸得哐哐作响。
左欢被响声惊了一下,回过神,睁圆了眼睛看向林戍,他却好像没感应到,放下锤子拿出个碗,作势抬起手臂。
“哎!等等!”
左欢跳下床,到门外面,伸长了脖子看林戍手里的碗,里面是白糊糊一样的东西,“这就是浆糊吗?”
林戍很轻地“嗯”了声,停下动作,把碗朝左欢微微挪了下。
左欢嘴里感叹着真厉害,用食指在浆糊里戳了一下,大拇指和食指捻开,感觉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黏,“能粘住吗?”
林戍挑眉,“帮忙?”
“行!”
抹浆糊也是个技术活,左欢没弄两下就嫌弃自己弄得哪儿都是,林戍把刷子接过来,让左欢帮忙撑着窗户纸,再拿刮板抹平把多余的部分压进窗框里。
这个左欢会干,干得还很漂亮,平平整整的赏心悦目。
忙完这些,林戍看了眼天色还早,说有事出去一趟。
左欢看着他在衣柜里翻出来一件短袖套上,再看着人出门。
有些无聊的坐在床上抠抠床单的缝线,双腿荡来荡去,又看看早已没有人影的大门口。
眼睛一转,有了个主意。
李月娥佝偻着身子,刚提了一桶水往厨房走,大门吱呀的响了,“李奶奶,我来!”
手里跟着就空了。
林戍右手拎起水桶,快步放到厨房后回来接李月娥。
李月娥笑起来眼底一层层的皱纹都荡漾起来,“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家里有点事耽误了。”林戍低头笑笑,扶着奶奶进厨房。
他不会做饭,平时就在村里到处蹭饭吃,李奶奶自己独居有个8岁的小孙子,这时候应该正在回来的路上。
林戍熟练地刷着锅,带来的鸡蛋已经放在厨房了,跟奶奶说晚上想吃炒鸡蛋,跟着去地里摘了一把香葱,顺手摘了几根茄子。
李月娥往碗里敲鸡蛋,一颗颗的数着,整整十二个。
对俩大人一小孩来说,着实有些多了。
老人面上浮起一层笑意,没说什么,看见林戍准备洗米煮饭,说道:“再添半碗米。”
林戍动作顿了下,难得有些羞赧的样子,很轻地“嗯”了声,盛了半碗米,想了想,又倒出去一点。
菜端上桌,大宝回来了,在外面滚得满身土,笑嘻嘻地直接坐到餐桌上,林戍端着饭盆出来,淡淡看了大宝一眼,孩子立马收了笑脸,同手同脚地去找水龙头去了。
李月娥正好出来见着,跟林戍对上视线,林戍反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没说什么。”
“你自己长什么样,自己不清楚吗?”李月娥故作严肃,但眼底是抹不开的笑意。
小男孩淘气,老人真没有那个体力管束,要是没有林戍在,还不知道要疯淘成什么样子呢。
三个人吃了饭,大宝扶着奶奶到院子里晒月亮,林戍把碗筷都收起来,到厨房看到单独留出来的饭菜,低头笑了下。
“奶奶。”
李月娥磕磕绊绊地点着头,晚风实在舒服,听见林戍声音有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林戍扬扬手里端着的碗,说道:“我先回家了。”
李月娥点头,让他路上慢点。
“哎。”
这时候夜色已经深了,幸好是家家点着灯,也不算看不清。
沿着没有路灯的泥土道,林戍渐渐远了村子,走向自己的小院,月色洒下来只有围墙朦胧的轮廓。
往常通向小院的路是这样的,围墙隔开了万家灯火,周围只有黯淡和夜色,林戍已经习惯了。
但今天不一样,路的尽头,在一片灰暗的冷色调里,亮着一抹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