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周焓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大赛的最终冲刺中。她带领着团队里的几个本科师弟妹,一遍遍打磨方案,优化演示动画,模拟答辩。她冷静、果断、思维缜密,又能充分调动每个人的积极性,很快赢得了团队成员的信任和钦佩。
同级的张浩作为团队的技术骨干之一,和周焓的接触更多了。他看着她为了一个数据反复验算,为了一个表述字斟句酌,为了团队的进度熬夜奋战,眼中的欣赏和爱慕日益加深。他从未掩饰过自己的好感,在团队聚餐时会主动帮她挡酒,在她疲惫时会默默递上一杯热咖啡,在遇到难题时会第一时间和她讨论。他的喜欢直接而坦荡,带着理工科男生的笨拙和真诚,实验室的师兄师姐们几乎都看出来了。
林薇和路佳宁作为周焓最好的朋友,自然也知晓张浩的追求。
林薇很看好张浩,觉得他踏实、上进、对周焓一心一意,又是同学,知根知底,多次劝周焓:“焓焓,张浩真的不错,你看他看你那眼神,都快滴出蜜来了。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你现在不谈恋爱,等毕业了工作忙起来,更没时间了。”
周焓总是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薇薇,我知道张浩很好。但是……我没理清自己的感情之前,贸然接受一个人,对他不公平,也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路佳宁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她比林薇更敏锐。她隐约察觉到周焓心中似乎有一个人,一个让她仰望的人。她想起了生日宴上听发小说汪伯源认识周焓,也想起了偶尔听周焓说认识傅家的傅彦行,她有些担心,那个圈子……太复杂了,无论是汪伯源还是傅彦行,她其实都不太看好。婚姻对那些人而言,往往不只是两个人的事。
全国大学生航天创新大赛总决赛暨颁奖典礼在京市国际会议中心隆重举行。现场汇聚了来自全国顶尖高校的精英团队、航天领域的专家学者以及相关企业的代表。
周焓和她的团队穿着统一的深色正装,精神抖擞。当主持人宣布他们的项目获得金奖时,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淹没了所有人。他们互相拥抱,击掌庆祝。
颁奖环节,当周焓作为队长上台领奖时,她惊讶地发现,颁奖嘉宾之一,竟然是傅彦行。他作为大赛主要赞助方傅氏集团的代表,同时也是一位在商业航天领域颇有建树的业界领袖,被邀请为金奖团队颁奖。
傅彦行站在台上,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气度沉凝。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在周焓身上停留了一瞬,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中似有赞许。而他身边,还站着一位穿着香槟色礼服长裙、妆容精致、气质优雅出众的年轻女士。两人站在一起,低声交流着什么,姿态熟稔而默契。台下隐约传来议论声:“那是傅总吧?旁边是徐家的千金?听说两家是世交……” “郎才女貌啊,是不是好事将近?”
周焓站在领奖台的阶梯下,看着台上那对光彩夺目的身影,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尖锐的刺痛瞬间蔓延开来。原来……是这样。世交的千金,门当户对,郎才女貌……这才是他世界里,应该站在一起的人。自己那点隐秘的、可笑的心思,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有些自不量力。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露出得体而欣喜的笑容,一步步走上台。
傅彦行将金灿灿的奖牌和证书递到她手中,两人的手指有片刻的接触。他的手指温热干燥,而她的指尖冰凉。
“恭喜,周焓。”傅彦行的声音低沉平稳,在喧闹的会场里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做得很好。”
“谢谢傅先生。”周焓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清澈坦然,不泄露一丝一毫的异样。她看到了他眼中真诚的祝贺,也看到了他身边那位女士投来的、带着审视和好奇的礼貌微笑。
合影时,张浩故意站在了周焓身边,在镜头转过来的瞬间,他忽然凑近周焓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而清晰地说:“周焓,我喜欢你。从大一军训你帮我挡沙袋的时候就喜欢了。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没这个想法,但我可以等。无论多久。”
周焓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她没想到张浩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这种场合再次表白。她能感受到周围队友和台下部分观众投来的、带着祝福和起哄意味的目光。
颁奖典礼结束后,在会场外的休息区,林薇激动地拉着周焓:“刚才张浩是不是跟你表白了?我都看到了!天啊,太浪漫了!在领奖台上!焓焓,答应他吧!多好的男孩子!”
路佳宁也站在一旁,她看着周焓有些苍白却强自镇定的脸,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正被几位企业家围住的傅彦行和他身边那位徐小姐,心中了然。她轻轻拉了拉林薇,示意她别太激动,然后对周焓说:“焓焓,遵从你自己的内心。不要因为感动,或者别人的期望,而做出决定。”
周焓看着两位好友,心中涌起复杂的暖流。她深吸一口气,对林薇说:“薇薇,我知道张浩很好,他的心意我也很感动。但是……”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众星捧月般的身影,又迅速收回,声音低而坚定,“我心里还有没放下的事情。在彻底整理好之前,我不能接受任何人。那对他不公平。”
林薇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心疼:“焓焓,你到底……”
“别问了,薇薇。”周焓打断她,露出一个有些疲惫却释然的笑容,“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路佳宁拍了拍周焓的肩膀,无声地表示支持。她看着周焓望向傅彦行方向时,那一闪而过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完全察觉的黯然,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那个世界,太远了,也太复杂了。希望她这个聪明又坚韧的好友,能早日看清,也能早日找到真正属于她的、平等的幸福。
不远处,傅彦行结束了应酬,那位徐小姐挽着他的手臂,两人正朝出口走去。傅彦行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休息区,看到了被朋友围着的周焓,也看到了她身边那个高个子、眼神一直追随着她的男生。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继续与身旁的女伴低声交谈着,离开了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