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谢谢傅先生。”周焓有些不好意思,想起自己之前的失态,脸颊微微发热,“就是……有点饿。”
“等着。”傅彦行转身去了厨房。
没过多久,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走了进来。面条细白,汤色清澈,上面卧着一个嫩黄的荷包蛋,撒着几粒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吃点东西,医生说你要吃清淡的。”他将面碗放在床头柜上,又递过筷子和勺子。
周焓惊讶地看着那碗卖相相当不错的面:“傅先生……你还会煮面?”
傅彦行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平淡:“在国外读书和工作的时候,总要自己动手。” 他看着周焓小口吃面的样子,昏黄的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周焓安静地吃着面,胃里有了热乎乎的食物,整个人都暖和舒服起来。一碗面吃完,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精神也好了不少。
“谢谢,很好吃。”她放下碗,真诚地说。
傅彦行接过空碗,起身:“你出汗了,最好换身干爽的衣服。我让人送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和明天换的衣服过来,你先将就一下。” 他指了指放在床尾的一个纸袋。
周焓的脸更红了,嗫嚅道:“这……太麻烦你了,傅先生。我……我可以穿自己的……”
“你的衣服被汗湿了,穿着不舒服。”傅彦行的语气不容置疑,“去洗个热水澡,换好衣服再休息。别担心,相信我。”
他的目光坦然,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周焓看着他深邃而平静的眼睛,心里的那点尴尬和犹豫慢慢消散了。她点了点头:“好。”
傅彦行拿着碗出去了,轻轻带上了房门。
周焓坐在床上,看着那个装着陌生衣物的纸袋,又环顾这间简洁而充满男性气息的卧室,心中五味杂陈。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梦,只是梦醒后,一切或许又回归原来的位置。
她起身,拿起纸袋走进浴室。热水冲刷过身体,带走疲惫和病气。换上柔软舒适的睡衣,尺寸居然意外地合身。镜子里的女孩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
走出浴室,傅彦行正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在处理工作。看到她出来,他对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很快挂断。
“感觉好点了吗?”他问。
“好多了,谢谢。”周焓拢了拢睡衣的领口,有些不自在地站在客厅中央。
“今晚你睡这里,我在另一间。”傅彦行指了指另一个房间,“早点休息。明天如果还不舒服,就请假。”
“嗯。”周焓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傅先生,今天……真的谢谢你。”
傅彦行看着她,灯光下她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琉璃,清澈见底,带着真挚的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他心头微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不用谢。去睡吧。”
周焓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却有些失眠了。今天的一切,他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像慢镜头一样在她脑中回放。他的紧张,他的温柔,他煮的面,他准备的衣物……还有那个短暂却真实的拥抱。
他说“相信我”。他说“别怕,我陪着你”。
这些话语和画面,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了远比那个雨夜告白被拒时,更加汹涌澎湃的浪潮。
而客厅里,傅彦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京市璀璨的夜景,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女孩靠在他怀里无声哭泣时的颤抖,她吃面时满足又虚弱的样子,还有刚才穿着他准备的睡衣、眼神清澈地向他道谢的模样……这些画面同样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他想起父亲关于联姻的暗示,想起家族的责任,想起两人之间看似难以逾越的鸿沟。但或许这个女孩子就是不断在打破他的所有计划,或许,有些界限,并非不可逾越。有些选择,也未必只有一种答案。
夜还很长,但某些东西,似乎已经在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