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门口走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者，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党徽。

周焓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那是沈老。

航天领域的泰斗，她本科时候就读过他的论文，硕士期间的研究方向，就是从他的一篇文章里得到的启发。他是真正的偶像，是这个领域里活着的传奇。

“沈老！”陈教授已经迎了上去，激动得声音都有点抖，“您怎么来了？”

沈老笑着握住他的手：“小陈啊，你们这个项目我一直在关注。数据出来的时候，那边就给我打电话了。我说，这帮年轻人了不起，我得亲自来看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食堂里一张张年轻的脸。

“都是好样的。”他说，声音不大，却格外有力，“你们做的事，国家看在眼里，人民记在心里。辛苦了。”

食堂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雷动。

周焓站在人群里，用力鼓着掌，眼眶有点热。

沈老挨个和学生们握手，问他们的名字，问他们的研究方向。握到周焓的时候，他顿了顿，多看了她一眼。

“周焓？”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就是那个提出共振干扰猜想的小姑娘？”

周焓愣了一下，没想到沈老会知道自己。

“沈老，您好，我是周焓。”她回答，声音有点紧。

沈老点点头，眼里带着笑意：“小陈跟我提过你。说你心思细，观察力强，是个搞科研的好苗子。”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干，国家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周焓用力点头：“谢谢沈老，我会的。”

沈老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人，大概是他的学生或助手。

沈老和大家聊了一会儿，临走时，又转身对所有人说：“你们这个项目，填补了国内在某个领域的空白。接下来，还会有后续的项目，更多的挑战。希望你们继续保持这股劲头，为国家做出更大的贡献。”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国家培养你们不容易。你们今天吃的苦，将来都会变成国家的底气。我代表这个领域的老家伙们，谢谢你们。”

说完，他郑重地鞠了一躬。

食堂里又是一片掌声。

周焓看着沈老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只是激动，更有自豪，也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她想起奶奶说的话：焓焓，你要好好读书，将来做个有用的人。

她想起李老师说的话：焓焓，你要努力，为咱们国家做贡献。

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叮——”

周焓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一条银行到账通知。

【您尾号3827的储蓄卡转账收入人民币35000.00元，余额……】

她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赵师兄已经叫了起来。

“我靠！”他举着手机，眼睛瞪得老大，“到账了！三万五！”

马师兄也盯着手机：“我也到了！三万五！”

罗师兄默默看了一眼手机，嘴角弯起来，没说话，但那个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李师姐凑到周焓旁边，看了一眼她的屏幕，笑了：“一样，三万五。”

周焓盯着那串数字，有点懵。

三万五。

她跟着陈教授做了两年项目，也有经费酬劳，但是从来没拿过这么多。

“陈老师，”赵师兄已经冲到陈教授面前，“这、这是不是发错了？”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笑呵呵的：“错什么错？国家给的项目经费，加上傅氏集团的合作奖励，一共这些。你们这一个月拼死拼活的，该拿。”

赵师兄激动：“老师，这是咱们跟着您以来，拿得最多的一次吧？”

陈教授点点头：“对，最多的一次。”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几张年轻的脸，语气认真起来：“你们跟着我做项目，我知道你们不容易。做科研的，清贫是常态，但该拿的酬劳，一分都不能少。这次是国家和企业都认可咱们的工作。”

大家安静下来。

罗师兄忽然开口：“老师，谢谢您。”

其他人也跟着说：“谢谢老师。”

陈教授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煽情了，感谢国家和傅氏集团好了。钱到账了就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大家笑起来，各自忙活去了。

周焓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到账通知。

三万五。

加上之前攒的，够给奶奶寄两年的生活费了，还能存一笔。

她忽然想起傅彦行之前给自己一张卡，她当时愣住了，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不是这样。

但她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她说，“我有项目补贴，有家教，够用了。”

现在，能自食其力又能报效祖国，这样挺好。

李师姐走过来，看她盯着手机发呆，笑着问：“怎么，数零呢？”

周焓回过神，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就是……有点感慨。”

李师姐点点头：“是啊，我也感慨。我还从来没拿过这么多。这次是真被认可了。”

她顿了顿，看着周焓：“周焓，你说咱们这行，苦不苦？”

周焓想了想：“苦。”

“值不值？”

周焓笑了。

“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