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她们的路 （2）林攸的圈圈
派驻泰国后，陈暄每年回来见上林攸一两次，每次见面，林攸的工作都有在变化，生活却一直一个样子。
2000年以后的M公司风光不在，投资失败，贸易未能及时转型，走向没落，林攸在公司开始没落就抬脚走人了。
进修回来的她起先还高兴地等待职位分配，谁知原先的岗位早被人占了，领导说得好听，等新调整后很快给你安排，她在后勤办公室无聊地呆了一年。
每个公司都有东风和西风，方毓平跟了老领导，公司没落之际新领导牵头，争来弄去，不想两个人都卷在其中，在老方的参谋下，思来想去，林攸接受家里安排，去了一家事业单位。
离开没多久，曾经辉煌的M公司，一面是投资失败下的巨额债务，一面是外贸垄断打消后被瓜分的市场，蛋糕被自行出口的企业和纷纷跳槽自成公司的业务人员吞噬，彻底滑坡，沦落破产清算。
不仅仅是M公司，曾经高干子弟云集的省进公司等等，逐一没落，高高在上的办公室人去楼空，剩下零星几个人留守摊子，国家资产不管怎么流失，负债再多，留个壳，账目有去处就好。
方毓平被安排留守老摊子。声名一时的老领导悄然退休，江湖上飘荡着曾经的威望，伴随着评价，投资不当，战略和管理不当，旗下的跟随者也黯然。
老方的大多数时间坐办公室喝喝茶，看看报，晚饭时常出去和老友一起喝个小酒四十多奔五十的壮年，正是游刃有余干事的时候，身边早早跳出去开公司的同事，生意红火，他如今守着个烂摊子清债，事情少了，心性也跟着没落，时不时就弄个痛风，心脏不舒服的小毛病。
老单位的气馁还没有从心底抹平，新单位林攸也不很喜欢。曾经的外贸公司出差多到处走，国际国内你来我往，如今呢，典型的国内机构，老同志一堆，工作单调乏味。
换别人，不喜欢就没心气，林攸抱怨几声后依旧精气神满满。她可不服输，刚好碰到地方引进项目，虽然对外事宜都被北京中技那头揽在手，地方上就是配合办理下手续，文件有用到德语，林攸立马上夜校学习德语。
那天医院看望惠萍后，两人去吃饭，一路全在听林攸的工作成绩汇报。
德语正在上头，林攸用重重的鼻音念“德意志”，“Duoyichi”。听着都累，陈暄摇头，“德语那么难学？你永远都有追求上进的动力，我怎么一点儿精气神都提不起来，老师也当不成，公司里正在被落进下石地挨整，都已经打算写回忆录了。”
林攸笑道，“你在外那么久，文笔又好，我还有个事要你帮忙。高级商务师？听说过吗，跟高级经济师和MBA一样，外贸方面的最高职称，进这个单位打下手太委屈我们，有了这个职称，就可以去做主管。
外贸行业那么多年，我们的英文，对外交往能力，现在这单位，也开始有引进技术项目，找不出几个人。就说英文合同和进口程序，我们处理起来，杀鸡焉用宰牛刀！幸好赶上项目引进，我也呆得下去了。
我正在准备论文答辩，我邮件发给你，你抓紧看看有什么需要校正和修改的，你有经验，现在又有时间。”
她把长长的论文发给陈暄，电话里全是担忧和请教，能不能通过？怎么能在答辩时表现从容，应该准备些什么独特的内容，让台上的评委打动，我们更有实际经验啊！
评上高级商务师，林攸立马找陈暄分享，多少年来，每一个变化，每一次进步，她习惯性告诉陈暄，她的高兴需要朋友分享，林攸朋友很少，能说的几乎只有陈暄。
见面刚落座，林攸兴奋地讲述了高级商务师的评选，教授什么样，怎么问的，她怎样回答。
“论文答辩，大学毕业我们这个专业没做，外贸新专业玩实际的，实习就行。一排教授考官坐在前台，站在那都心慌，还要一一回答。不过，我的实际经验起了很大作用，有个考官对我以前的产品和市场运作感兴趣，一个劲追问，都离题了。”
高级商务师？陈暄这边埋头工作，从没有想过职称这些东西，跟着公司一众工科生混了个工程师，就再没管过。林攸已经评上高职，该是她们中第一个，从前是第一个当部门经理，不管怎么变化，林攸都能投入动力，陈暄很羡慕。
正在替林攸高兴，羡慕佩服还没消散，聚会时林攸悄悄告诉说，她又想换工作了。
所在单位即将合并升级，分出几个板块，她这个板块的工作很无聊，该学的学了，该做的做了，继续呆在这个板块，引进项目已经结束，接下来没有什么事，成年不变文件活计，每天填写那几个表格，以后和你们一比，会傻掉的。
老方这次由林攸自己选择，言语里却更偏向她继续留在这里，这是个比较适合女人，工作很轻松的单位，林攸自己则想换一个，特意询问陈暄的意见。
对于生活中的其他事，林攸特别听从方毓平，而对于工作，她习惯性谦逊地询问，最后都是自己坚决地定论，工作如同她的孩子，她精力百倍，喜欢做事管事，能力需要释放，心思也需要安放。
有人说女人是百变夏娃，是的，她们的神奇在于按不同需要任意转化，可以承担任何角色。
生活中的林攸因方毓平而变，一个有主见有魄力的强女子，遇到方毓平完全是另样的一面。
老方年长很多，留守公司摊子后生活比较随性，在家吃饭少了，常常在外和朋友喝点小酒，回家一句话就让林攸找到自我安慰，“漂亮姑娘谁都爱看，可以随便看。不乱想就行，只有老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