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们就在眼前,上单挥舞重剑替她挡下了敌人发来的子弹。事关生死的拼杀,补尾刀拿经济的本能最终压过了恐惧。
系统提示已经说的足够明显,敌人不死就无法结束战斗,要么你死要么我亡,没有第三条路。
射手拂开了贤者想拉她一把的手,对着哀求的海兵抬起了枪。
“对不起了,对不起。我想回家,我得回去……对不起。”
她咬牙闭上了眼睛,指节弯曲,身体筛糠一样抖的不成样子。
——比子弹更先来的是伙伴的位移。
-「刺客(李白):学习了一技能(位移)」
「一技能·将进酒:向指定方向连续突进2次,对路径上敌人造成350*(+110%物理攻击)物理伤害并将其晕眩(0.5秒),同时积累1道剑气(持续3秒)。第3次释放会回到起点。」
「被动:每次释放间隔不能超过5秒。」
长发散落,鸣剑·曳影的剑鞘上流转着数据流般的冷光。
是刺客。
*
敌人,残血,一血,经济……胜利。
这几个关键词在刺客的意识里疯狂闪烁,她又看了一眼小地图。
敌人在小地图上会显示为红色头像,除了这一艘船上的七个人,这座岛上还有三条停泊在稍远些海滩边的船上,上面的红点数量密密麻麻约有二十几个。
不止——远方的海域更是有十几艘船在往这边缓慢移动。
没有野区,没有塔防,这个模式……看起来就像是娱乐模式里的「无尽守御」。
她们几个要一起对抗源源不断的敌人,守住一波又一波,直到杀穿副本……连「撤退」或者「投降」的选项都没有,更别说清后台退游戏了。
上单和射手已经上了。
管他什么见鬼的教程,刺客满脑子只有“带着她们走向胜利结束这个该死的战斗”这一个念头。身处打野这个位置,掌控全局节奏迅速做出决策是她的本能。如果连她都慌了,那这局游戏才是真的没有翻盘的希望了。
除了赢以外,所有事都不重要。
游戏意识接管了身体,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生理性的恐惧。
刺客的身体动了。
【“本剑不才,曾以此身破万军!”】
用那个她练习过上千次的、闭着眼睛都能打出来的突进技能,女人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在空气中拖曳出残影。
第一段突进拉近距离,第二段突进精准地切入两名残血海兵之间——剑光闪过,眩晕命中。
-「刺客使用了召唤师技能【惩戒】」
惩戒的光效从天而降,真实伤害的数字跳了出来。率先被击中的那名海兵的血条瞬间清零,眼睛瞪得滚圆,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重重倒地。
尘土扬起。
那双眼睛还没有来得及闭上,瞳孔里倒映着天空,再也没有了焦距。
-「First Blood!」
一血的提示音响彻整个战场,金色的字体在五个人眼前炸开。
-「恭喜刺客完成首次击杀,奖励300金币。」
-「恭喜射手、上单完成首次助攻,奖励150金币。」
-「击杀人数超过两人,新手教程通过,全员奖励300金币。」
金币增加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叮当作响。那本来是每一个玩家最期待的声音,此刻却如同夺命的锁链,将她们死死地和「凶杀」联系到了一起。
等级大幅度提升,转眼就升了四级,可没人能笑得出来。
刺客手紧紧握着鸣剑·曳影,剑刃上的血痕滑下,如同血泪。她的经济一跃成为队伍的第一位,重新掌握了局面,不再被敌人牵着鼻子走,终于有了一战之力。
可她盯着两个海兵倒下去的样子,看到他们不再起伏的胸膛和身下慢慢洇开的暗红色。
利刃切割进皮肉里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响起,她想那是幻觉。
……那不是幻觉喔。
刺客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含了沙子。
“游戏,就得补刀。”刺客最终只说了这一句,声音很轻,不知道是在安慰脸色煞白的中射辅,还是在安慰自己,“而且一血有额外经济,这种事我来做,团队效益更高。”
“别怕,有我在——你们躺着就好,我来带飞,就和以前一样。”
“……快点结束这场游戏,我们一定……能活着回去的。”
没人接话。
但系统面板又沉默地多了几行字。
-「贤者(瑶):学习了一技能(控制)」
-「法师(不知火舞):学习了二技能(减速)」
*
五道光芒亮起,那是技能点累积后一次性升级大招的提示。
经济与等级均能压制敌人,他们的攻击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轻松就能躲过。
这确实是当之无愧的新手局。
上单沉默着化身爆发更高的「统御形态」,蓄力斩出四道剑气,每道剑气都带有高额物理伤害。
「统御形态·二技能:迅烈之华」
隔着几乎不可能砍中的距离,被光信的一刀扫成残血的海兵们看着同伴倒在血泊中,脸上终于全是恐惧。
他们有的想跑,但被减速后的腿软得像是灌了铅,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在地。
「统御形态·三技能:光翼连斩」
剑气再次扫过,连风都仿佛被点燃,上单站在原地,垂着眼睫,掩去不忍。
剑气命中时的嗡鸣声十分凄厉,一位海兵躲避不及,迅速倒地,血条归零。
还有四个在负伤逃窜,但看那样子也逃不了多远了。
上单想追,但看了看身后脸色惨白的同伴们,还是放弃了那两个残血,她一手一个扶起了半跪在地几欲作呕的法师和贤者。
“没事吧?冷静点,把他们当成是小兵或者野怪。”她放缓了声音,轻声安慰从没见过血的两个女孩子。
*
血腥气无处不在,法师用力攥紧了花札牌,那是她唯一的武器,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
贤者一手握着法杖,另一只手再一次死死攥着射手的衣袖,指节发白。她的脸上还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但细细看上去,其实那笑已经僵在了脸上。
她想说:“不要去。射手,不要去。”
就让上单和刺客做好了——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发小做一个杀人犯。
如果踏出那一步,就无法回头了。
直面死亡,年纪最小的射手已经腿软了,她被贤者牢牢拽着,还不忘给她套了一层盾。
「三技能·独立兮山之上:附身到友方英雄,赋予附身目标1000*(+60%法术攻击+8%目标额外生命值)真实护盾,附身状态会使得技能增强并且立即减少30%的冷却。」
「附身状态:盾破会被击落下来进入冷却,主动脱离附身目标会返还50%冷却。」
【“不分昼夜,不分彼此,打碎过往,飞向彼方!”】
感受到生命有了一层保障,射手这才勉勉强强站直了身体,朝发小轻轻摇了摇头。
“不行,不能让她们……抢了所有经济,我也要抓紧发育。”
——她其实说的是:“不能让她们承担所有罪过,一定要杀人才能去活下去的话,我得和她们一起。”
“刺客,你这个……就知道抢人头的狗东西。”射手咬着牙,笑骂了一句,侧身一技能位移接二技能伤害,举枪一人给了一梭子子弹。
两个海兵重伤倒地,被旋转的枪弹射中眉心,痛嚎一声后,慢慢失去了呼吸。
“怎么可能输给你啊,笨蛋。”生命流逝在自己手里,射手红着眼眶,一如既往地,坚定无比地站在了打野身边。
-「double kill!」
双杀。
*
地上的尸体总共五具。远方还有两个敌人,刺客与她并肩站着,身体还处于一片混沌,灵魂却已经冷静地计算起了移速和距离。
用那一招,应该能行。
「三技能·青莲剑歌」
大招的实际范围要比技能指示器大很多,即使敌人处于技能指示器之外也会受到伤害。
时间不够刺客思考太多,小地图上已经有更多红名朝她们几个围拢了过来,得快点得到更多的经济,去升级技能,去购买装备。
只当成一场游戏好了,过于代入的真人全系格斗类游戏,VR技术什么的。
快点上——快去追上他们。
刺客的脑子里想着这样的事,明明敌人就在眼前,可身体却还是没法动弹。
她突然想起曾无意刷到过的评论:“人类这种生物本身,就是会对杀人有着强烈的抵触情绪,别说是杀人了,连想去杀人都办不到。”*
不同于刚才一血的惩戒技能,不同于上单和射手的远程武器,现在的她,要亲手用手里这把剑,砍到对方——砍死对方。
她……她真的能做到吗?
做了那样的事,即使存活下来,即使结束了游戏……从这里解放出来,她真的还能和从前一样……一样过着正常人的生活吗?*
*
在上单准备追击、射手带着贤者位移抬枪、刺客下定决心上前补刀时——
五张牌,松间鹤、牡丹蝶、芒上月、樱上幕、桐之凤。
牌面华美,边缘锋利如刀。
攻击范围最广同时也移速最快的法师,用力朝敌人甩出了一把花札牌。
「二技能·花蝶扇:扔出扇子,对首个命中的目标造成450*(+90%法术攻击)法术伤害和极限减速,持续0.5秒,同时减少50*点法术防御,持续3秒。命中敌人回复10点能量。命中后还会对目标身后最近的一个单位造成等量的法术伤害(对英雄伤害减半)。」
【“论胜负的比赛,本小姐可没输过!”】
花札脱手的瞬间,带起一道锐利的风刃。它们如同扇子一般旋转着飞出,擦过最后两名海兵的手臂。
锋利的纸缘割开了他们的皮肉,鲜血喷涌而出。一名海兵血条几乎见底,晕厥过去,另一名稍微灵敏些的则是躲开了那道风刃,手臂险些被削断。
他骤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捂着断臂跪倒在地。
“早就说过了,我们这阵容前期伤害弱的跟路边一条似的。”迎着四个朋友讶异的注视,法师面色惨白,摇摇欲坠,强撑着调侃她们,“还是得让我独享经验,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法刺荣耀。”
说着,她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心里还在不停地对自己说着打气的话:“你是一个法师,你要打伤害!不是说好了要C的吗?怎么能总躲在她们身后呢?”
我们是共犯。
要做就一起做,要杀就一起杀。谁也别想去逞英雄。
于是她抹了一把眼泪,向前冲刺接闪现,一记利落的回踢将两人踹翻在地。
「三技能·必杀·忍蜂:向前冲刺,对命中的目标造成800*(+110%法术攻击)法术伤害和击退。每命中一名目标回复25点能量,被命中的目标会减少20%*物理攻击,持续2.5秒。」
-「法师使用了召唤师技能【闪现】」
K.O.的音效和金币提示音的音效落在她耳边,又一位海军血条清零了。
系统的播报声再次响起。
-「恭喜法师完成【瞬闪控制】,奖励200金币。」」
*
……还剩下最后一位。
法师强迫自己避开那具死在自己手里的尸体,只直愣愣盯着那个在地上翻滚哀嚎的人,那截几乎被切断的手臂只连着一点皮肉晃晃悠悠地垂着,血从指缝间往外涌,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
五张花札牌自动飞回她的指尖,牌面上沾着血。
温热黏腻的、人类的血。
她以为自己能下去一次手,就能下去第二次的。
可衣摆被那位海兵紧紧抓住,他在朝自己求救,喉头吞咽着血沫,发出“嗬嗬”的声音,说他不想死。
法师发现……和刺客与射手一样,自己完全无法动弹了。
*
上单沉默地看着她,举起了重剑。射手已经背负着贤者,一记位移到了她身边。
“够了,我来吧。”射手轻声道,“刚刚那两个都杀了,也不差这一个了。”
刺客哑着嗓子喊了她的名字:“法师……不补刀的话,他还会站起来。”
她看着法师苍白的脸。心说她不做还好,既然做了,手上沾了血,就总要走出这一步——
法师没说话。
她知道的啊,她想,那种事情,不用刺客说,她当然知道的啊。
花札牌高高扬起——
-「贤者使用了召唤师技能【终结】」
属于召唤师技能的血红色环形刀刃先她一步,切断了海兵的脖颈,快得犹如死神的镰刀在收割生命。
是贤者。
一刀枭首,就地斩杀。头颅滚落,她被血溅了半张脸。
射手对这个技能太过熟悉了,这人总是这样,最爱带斩杀抢人头然后看她们怒发冲冠的红温脸——尤其是她和刺客。
她们总气急败坏地骂她“贤者你他妈又抢我人头!!”“辅助k头抢三杀?你是人吗你?”,骂归骂,下次看她选瑶还是会记得提醒她别忘了带斩杀。
——因为她啊,美滋滋地说着“不好意思,这个归我了,你们下次动作快点就好了。”之类的话,笑得前仰后合,像是个掉进蜂蜜罐里的小熊,真的很可爱啊。
可爱得连刺客那种把经济看的比天还重的人,都忍不住一边嘴上嫌弃贤者的臭德行,一边身体无比诚实地帮她抢上一手瑶。
贤者……
她不是……不是……?
*
有这样疑问的不止射手一个,她们几个都熟知贤者的性格。她是那种路过乞讨者,明知是假的也会施以援手的人,名下慈善基金会无数,说是圣人的慈悲心肠也不为过。
法师:“……贤者,你……”
坐在射手肩膀上,本不想也可以不用手染鲜血的贤者朝法师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最深处涌了出来,一句话被她说了很久。
她说:“不好意思啦,我还一个人头都没有呢。这个……就归我吧。”
——既然一定要的话,那就算我一个好了。
这不是个团队游戏吗?
我们……我们不是朋友吗?
已经蒙上了一层泪光,贤者的眼神是这样说的。
她的手还在发抖。
控制面板的终结还有九秒的冷却时间,刚刚使用它的时候甚至没有来得及思考——法师的花札牌高高扬起,贤者定定看着她从脸颊滚落的泪水。
那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法师不该做这种事。
……杀人什么的,太不符合她了。
*
比隔着冰冷屏幕的NPC更鲜活无数倍,能将五感都覆盖的这么立体,连海浪与沙滩的背景都如此清晰——本硕专业都是虚拟现实技术「VR」的贤者可以断定,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所以……从打野拿下第一个人头的那一刻起,她们五个人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贤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甲圆润整齐,手上没有一点疤痕或者茧子,这些年来一直被她保护的很好。她用它们演奏乐器,伺弄花草,读书烹茶——
“我的手不是用来杀人的。”她冷静地想,“我玩的是辅助,拿助攻保证队友不死就好。没人能逼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可是——
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无数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间隙里,被她们拉进小房间里,一起蹲草坐牢守家翻盘……听筒里那些欢笑声陪伴着自己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隔着冰冷的屏幕,时间被彼此赋予了意义。
不图名利,只顾享受。
如果……这样都不算朋友的话,究竟什么还算呢?
*
贤者一直看的很清楚,法师是个很容易内耗的人。她看着淡淡的,总有种社畜特有的死感,实际是最敏感多思的那个。
刺客和她聊起过法师,说她每次失误或者掉点后,都会在深夜里翻来覆去地看回放、复盘,不停地责备自己“当时要是那样”就不会输了,
——这样的人,要是手上沾了血,她这辈子都不会放过自己。
可是她还是哭着挥舞花札牌,一记大闪踹了过去。
……所以贤者没有再犹豫。
如同从前的很多次那样,她观察着敌人的血线,确认到达斩杀线后,精准地使用出了「终结」。
刀刃划过海兵的脖颈,如同切割豆腐,没有任何凝滞。他的头颅滚落在了地面上,停在一滩暗红色的血泊里。
那张年轻的脸上的表情还定格在上一秒——恐惧、茫然、还没来得及变成绝望。
人血腥甜黏腻又无比温热。
胃里翻江倒海,贤者努力压下那种反胃感,心底在一遍又一遍和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啊……但我们……我们也没有办法。”
“要怪就去怪狗策划吧……我们也不想的。请安息吧。”
*
法师怔怔地看着贤者布满血污的侧脸,发现眼前一阵模糊。那是自己的眼泪。
……原来,原来一直是她想岔了。
原来她们早就是朋友了啊。
“……某个大言不惭的家伙。”贤者开口,声音还带着那种刻意的轻快,“说要让我们三分钟爱上谁来着?”
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一茬,法师破涕而笑:“怎么?火舞大王刚刚那记大闪没迷倒你吗?”
“连滚带爬的我都不好意思说你,去哥谭当那个小丑去去去去去。”射手也咧了咧嘴,对着小地图上正在靠近的敌人,举起双枪警戒。
从开启战斗,到杀死第一波敌人,总共用了十分钟。打野皱眉计算着时间,提醒她们预购装备,抓紧升级技能。
上单是她们几个里最结实最有力——也是最平静的那个。
虽然远离了战场很多年,但每次噩梦都会重温上好些次,她对此已经司空见惯了。
……居然还有点怀念是怎么回事?
血腥味太重了,得让她们四个缓缓。上单快速拾起那些残肢,将他们埋进了被几道剑气深深挖出的土坑里。
被她的平静感染,买完装备的法师和贤者手忙脚乱地擦着眼泪,也来帮忙。
*
一捧又一捧的黄沙覆上了七具尸身,法师突然想起了被她对线打爆了的网友愤怒的嚷嚷。
他说:“你给我记住了,我们国家杀人犯法!可恶啊啊啊你这个杀人犯!!”
现在她们五个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武器上沾着血。
法师苦中作乐地想,可不是嘛,这不就应验了吗?
——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里,她们可不就是杀人犯吗?
*
敌人接近了,喊杀声震天响,五个人重复着同样的模式,咬着牙又扛过了几波袭击,走位也越发娴熟。
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了……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了。
等级越来越高,伤害增加的同时,敌人也越来越难对付。
该说是新手保护期吗?
虽然棘手,虽然她们多多少少也受了些伤,但每一关都是有惊无险地平推了。
敌我双方的伤害都真实无比地反应在了身体上,受了伤就是会流血会疼痛会恐惧——求生本能驱使着她们克服心理障碍,出手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她们都不想死。
所以在杀死第十波敌人时,无论是谁补刀都不会再犹豫,砍人自然得像是呼吸。
——这难道就是这该死的新手教程的意义吗?逼迫她们适应这个「竞技模式」?
……人的适应力真是该死的强大啊。
*
从惊惧到麻木,刺客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看右上角的时间。每轮敌人刷新的时间都是一样的,那么……下波兵线还有十五分钟。”
这附近的海水和沙滩都快被人血染红了,上单用重剑挖出更深的坑,贤者和法师沉默地将尸体埋葬。
如果埋不下了的话,就海葬算了。她们看着海里跳跃的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猛兽,这么想到。
射手“啧”了一声:“你能不能别把什么都叫兵线。”
刺客面不改色地反问:“那叫什么?”
射手沉默片刻,无言以对:“叫……算了,就叫兵线吧,反正差不多。”
贤者苦笑:“差多了好不好。”
法师看着装备栏里的大书,默默计算着自己的伤害。
上单大手一挥,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孩子们,等我憋个破军。”
几个人都愣了愣。
*
兵线,破军……这熟悉的话一下子将她们拉回了游戏里,知道她俩是想以此方式刻意缓和气氛,其余三个人也勉强地笑了笑。
“出个反甲你就老实了。”
“蓄力的时候我们都跑了你就老实了。”
“唉正好咱没前排,好主意。”
“……我出肉算了。”
“哈哈,前排?这还不好说?谁跑的慢谁就是前排呗。”
“要先手没先手,要控制没控制,要坦度没坦度。唉,咱这究竟算啥阵容啊。”
“对线必炸前期抗压抖M阵容呗。”
“真亏你还好意思提啊。”
“要我说下次咱憋玩火舞了行不行,西施啊张良啊你玩的不是都挺好的吗?这火舞太吃操作了。”
“……吃你的美味烧鸡去吧。看完你那一套连招转大直接终结比赛还有手感的真可以去打职业了。”
“………”
“……嘛呢你俩这是?一个B罗一个飞舞,在演吊车尾的换位血战吗?”
“呵呵,要我说,把米撒在手机上鸡都比你俩玩的好。要我上门给你俩安装个假肢不?或者干脆开通捐款通道,给你俩水滴筹去治治脑子。”
“……要损人还得是刺客那张嘴啊,对了,她上厕所以后擦过吗?”
“不知道,你问问?”
“……?几个爹啊敢这么说话??”
“停停停,家谱都被翻出来了,再问下去就有点太暧昧了,死到普。”
*
下一艘军舰即将登陆,熟悉的政府旗帜在风中猎猎飞舞。比起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豁出去了的五个人迎着船,吵吵闹闹地往前走着,一番熟悉且高强度的家谱交流,语气故作轻松。
海风把血腥味吹散的同时,也把眼泪也吹干了。
脚步踩在沙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
——像是要把什么属于人类的东西狠狠丢弃在身后,她们谁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