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开始你们的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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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细节听得云里雾里的,但甚平大概听懂了她们七嘴八舌的求助:“所以,你们遭遇了海难,没有船,没法回去,是吧?”
“……呃,这个。”主要负责交涉的上单沉默半晌,勉强地点了点头:“嗯——可以这么说吧。对,反正就是我们没法离开这座岛来着。”
她的大招是有时限的,那两个长了翅膀的……走地鸡和蚊子女士,要么只会把人夹起来一副往地上抱摔的模样,要么扑闪着巴掌大的小翅膀费劲巴拉的完全带不了人,让人指望不了。
已经从刚刚的交流中知道了鱼人岛的存在,贤者用「二技能·逐浪」创造出了一片水域,化为人鱼形态,笑着试图套近乎:“我是人鱼,你是鱼人。甚平先生,咱们算半个老乡吧?拜托拜托,请帮帮我们。”
“神骥·鸣幻州”的特效铺开,硕大的鱼尾覆盖青蓝渐变鳞片,每片都镶鎏金细边,光泽流转。线条修长,末端渐透,隐隐带着淡金色的浪纹。
这条尾巴相当出彩,出现的瞬间就吸引了所有鱼人的眼球。
她是人鱼?!尾巴怎么收起来的?!
还有那凭空出现的水潭是怎么回事?恶魔果实吗?
太阳海贼团船员们面面相觑,阿拉丁凑过来看了又看,一脸不可思议。他小声和甚平嘀咕:“确实是咱们的同族。”
同族在外就是要互帮互助。
太阳海贼团全体成员都是鱼人,对船的需求不大。那艘承载了他们的英雄大哥费舍尔·泰格骄傲的海贼船索性就停在了鱼人岛,只在需要的时候才会拨动船锚。
甚平看着贤者的鱼尾,还有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神态。虽然仍然对她们的来历和神奇能力抱有些戒备——但总是对同族很心软的鱼人还是伸出了援手:
“我知道了,在这儿等我们开船过来。那些食物……我帮你和老爹道个歉好了。”
射手挠头:“老爹?是这里的主人吗?”
奇怪……老爹的名号明明那么响亮,她们竟然会对此一无所知。
“这片海域。”甚平的声音不大,掷地有声,崇敬毫不掩饰,“是四皇之一、世界上最强的男人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的地盘。”
喔……是他啊。
这名字她们在战队系统里见过,既然是系统推荐选择之一,必定有它的道理。
加入战队的前提是遇见队长并提交申请。法师若有所悟,试着打探情报:“那………鱼人先生……这位「老爹」先生,会来这座岛屿吗?在这里能等到他吗?”
毕竟射手和贤者看着对他很有好感的样子。
甚平敏锐地察觉到了那种针对白胡子本人的好奇,目光变得犀利了起来。
——正常人听到了这些信息,应该都会恐慌才对。她们的反应不太对劲。
“你很想见见老爹吗?”鱼人头上的绿名隐隐有变红的趋势。
法师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一句话顿时说的磕磕绊绊:“是 ,确实、确实有点想见识见识,但不认识也、也行啦。”
老实说,看战队介绍,她其实更好奇那位在榜巅峰第一的香克斯队长是什么样子啦。总觉得那里的团队里气氛会更加轻松欢乐一点呢?
自小和亲人们的关系闹得很僵,法师其实相当排斥“家人”这个概念。她觉得那种没意义的过家家游戏是最可笑的事。没有之一。
发现自己吓到她了,又看出她的神情不似作伪,甚平眼神略略缓和,只当她是好奇心过重的小姑娘:“我们可是海贼。我说你啊,还是警惕些比较好。”
法师躲在上单身后,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小声说:“……可是我们也是海贼啊……我们不是同一阵营的吗?”
甚平:“……?”
谁?海贼?你们吗?
这下子轮到他呆住了。
*
甚平对法师的第一印象就是「无害且谨慎」。
这个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一双眼睛像是玻璃珠子,干干净净的,带着点清澈的愚蠢。没沾过什么风浪,也没藏什么算计,像是从小长在和平环境里的花朵——说实话,除了那个扛着重剑的上单以外,其余四个女人都或多或少给了甚平这种感觉。
但法师无疑是最谨慎的那个,谨慎到已经可以被称之为怯懦或者胆小了。
她躲在那个扛重剑的女人身后,只露出半张脸,肩膀微微缩着,看起来像是随时准备后撤逃跑。
所以即使有伙伴翻出来了通缉令——上面赫然印着五张熟悉的脸。一个个要么张开双臂要么向镜头伸手勾手指一副「专业团队」做派的欠扁样。赏金不高也绝对不低。
但……
甚平想起记忆里那个怯生生喊着自己「鱼人先生」的脸,还是没法把她和穷凶极恶的海贼联系到一块去。
就她那风一吹就倒的小身板……?海贼?
这不管她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群迷路的、饿得眼睛发绿的、连自己处境都搞不清楚的倒霉小姑娘。
很快甚平就意识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雷德·福斯号接近了补给岛,艾斯站在甲板上,隐约看到了礁石边或坐或站或飞或游的几道人影。
哈?那都是些啥生物啊?人鱼,长翅膀那个是鸟人吗?尖耳朵是精灵吗?长着红角那个是啥?小龙人吗?
他诚恳地问甚平:“她们真的是人类吗?看着好像不太需要船的样子啊。”
甚平:“………没礼貌的小子。”
又被骂了的艾斯头顶绷起了几个十字路口。
本来就是啊!!!
“喔——好特别的打招呼方式。”见闻色霸气精湛到能够短暂看透未来的香克斯神色微动,倚在船舷边的身体站直了些。
他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举着望远镜探查的耶稣布身前,示意他退后。
知道这是头儿又“看”到了什么,贝克曼眉梢轻挑,给了靠过来的拉基·路一个眼神。
红发海贼团的干部们会意,握紧了武器。
甚平没注意到他们细微的动作,他看着五个排排坐乖乖等着他的小姑娘,感觉好像看到了正在等待投喂的海兽,总有种诡异的成就感。
——尤其是他们的同族,那条叫「贤者」的人鱼,已经在朝他挥手了:“甚平先生!”
是在表达感谢吗?这孩子还真是……
甚平朝她们摆了摆手,意思是“我带着船来了”。
结果和他的想象完全不同,船更近了些,贤者温温柔柔的声音也传的更近了些。
她说的是:“甚平先生!不要被误伤了!请务必躲开一点喔!!”
甚平:“?”
这孩子在说啥呢?
像是回应她的话,确定船只进入了攻击范围后,一阵狂风骤然从甚平身侧掠过,气流卷起他的衣摆,耳边炸开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是一记踢技!!
见闻色在那一瞬间猛地绷紧。甚平的瞳孔骤缩,视线捕捉到了一道快到几乎无法用肉眼追踪的轨迹——是从礁石上弹射而出的,像一颗被点燃的流星,带着灼热的杀意和凌厉的风压,直奔他身后而来。
来人的身体在空中翻转,左腿屈起,右腿绷直,脚尖凝聚着一团肉眼可见的炽白色气旋。
那是不知火舞的大招——「必杀·忍蜂」。
在游戏里,这个技能的效果是向前冲刺,对路径上的敌人造成高额伤害并击退。但在现实中,甚平和艾斯看到的只有一记快如雷霆的飞踢。
那是什么?看着有点像海军六式里的「剃」?不对,比那更快!更快的多!
像是某种将自身位置强行“重置”的能力。隔着一片浅滩和半艘船的长度,她的身影闪烁了一下——就那么一下,比眨眼还短的一瞬间——然后她的位置忽然向前平移了一大截。
一瞬间逼近的速度……接近于闪电了?!
-「法师使用了召唤师技能【闪现】」
——那年她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是对手。
才四级就敢大闪秒开四皇的牛B法师,右腿划出了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脚后跟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音爆声。如同闷雷轰鸣,有看不见的气浪从她脚下炸开,因为冲势过猛,只看得到她的起跳点——礁石附近的土地被压出了一个拳头大的凹坑。
在场的海贼都不是没见过风浪的新手,自然看得出被这一脚踢中,大概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隔着正常飞踢绝对不可能跨越的距离,越过了站位更靠前的艾斯和甚平。
——女人猛烈的鞭腿已经近在咫尺!
香克斯。
看都没看别人一眼,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香克斯。
角度刁钻,杀气凛然,直取面门!
-「解锁新地图:雷德·福斯号。」
*
那一脚又快又狠又准。
甚平在那一瞬间甚至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他躲不开,只能靠武装色霸气硬接。
因为这场突袭实在是迅猛至极,她出招前甚至一刻都没有犹豫,气息都毫无变化,还是那个躲在同伴身后,苍白怯弱、弱柳扶风的模样。
任是谁都没想过,这样的姑娘会甩出如此凶悍的一记。
是的。
兔起鹘落之间,甚平已经看清了突袭者的脸——那是法师。
这是出乎了所有人预料的展开。
直面这悍然一脚,香克斯面不改色,甚至还有闲心看一眼她的鞋底,漆着华美的黑金纹路,鞋跟尖细,约有一掌宽,看着就很不适合行走或者战斗。
美则美矣,可穿着这种刑具,真的不会崴脚吗?
还有……咳,腿还挺白挺长,怪带劲的。
想着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他带着闲适的笑意,微微侧了一下身。
幅度不大,大概只有两三寸,时机也掌握的恰到好处。正好让她的全力一击擦着他肩膀的衣料滑了过去,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法师踹空了!
她的身体从香克斯身侧极速略过,巨大的惯性带着身体前冲了好几米,翻滚了两圈,踉跄几步还是没站稳,脚下一崴。
然后——
她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重重摔在了雷德·福斯号甲板上,撞上了几个木箱,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花札牌从袖口散落一地,衣带松了半边,铃铛叮叮当当地滚出去老远。她灰头土脸地从一片碎木中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男人。
啊……她的大闪……空了?!!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众目睽睽之下拉了坨大的”的诡异氛围,静的像是能听见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高端的敌人往往以队友的方式出现,拉视野看她开团的朋友们集体沉默了。
【队内聊天】射手:“……还是那么招笑啊。哪里捐款?我去扫码。”
【队内聊天】上单:“hi?有真人吗?万泉部诗人啊,我能要求转人工吗?”
【队内聊天】贤者:“这还说啥了?吃饱了已经,谢谢款待,好走不送——天台不知火舞玩家一位!”
【队内聊天】法师:“………”
王者荣耀清汤大老爷啊……我发誓这回绝对不是我的问题啊。
这都控不到吗?对面是不是开透了啊?
究竟哪里好玩了?哪里好笑了?这人究竟把法师的至尊大闪当成什么了啊?
放眼整个峡谷,我明明只看到了一个绝望的中单玩家啊——!!!
*
雷德·福斯号的船员们躲得及时,纷纷趴在船舷上看热闹。太阳海贼团的鱼人们面面相觑。甚平站在船头,一只手还保持着刚才“我带着船来了”的挥手姿势,神情复杂。
——这孩子刚刚明明还追着自己,打听了一堆关于老爹和红发海贼团哪个福利待遇更好团队成员更年轻化还有什么五险一金交不交的奇怪问题来着……看着一副想加入红发海贼团的模样,怎么现在就直接上了?
为什么?人家真来了她又不高兴吗?那也不至于直接揍上来吧?!
这么快意恩仇不知死活吗??!
艾斯和他的伙伴们则是一脸茫然地看着突变的局势。
“她干嘛?为啥突然动手?好大的胆子……她和香克斯有仇吗?她们不是在求援吗?这难道是白胡子的陷阱吗?”
大概是这种表情。
——彼此都没太搞清楚状况,一片死寂之中,香克斯低头看着这个莫名其妙想踹自己一脚的女人,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
没有敌意或者愤怒,只有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好笑。
他确确实实被逗乐了。
因为法师现在的表情……真的太好笑了。
震惊。不可思议。尴尬。羞耻。脚趾抓地。拼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半跪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尊被雷劈过的雕塑,一动不动。眼睛瞪得溜圆,干净又剔透,嘴巴微微张开,那张刚才还杀气腾腾的脸上,现在写满了几个大字——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空技能踹空气好尴尬啊我真是艹了这么多人看着好想死啊能不能来一个失忆探照灯啊日了狗了。
香克斯慢悠悠地凑过去,心想看起来好痛啊,她是不是崴脚了?人都懵了,可别给这小姑娘摔坏了啊。
他朝她伸出了手。
“还能站起来吗?我们船有医生,要不要给你看看?”他笑着问她,张扬的红发在海风中微微浮动,眼睛里映着细碎的日光,笑容爽朗灿烂的不可思议,“不好意思啊,早知道我不躲了。”
这态度堪称以德报怨了。
可盯着他头上明晃晃的红名和显示着「???」的等级,法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等等,他……他不打算反击吗?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敌人……他真的是敌人吗?
——这,就是她和香克斯的初次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