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7：请选择您的战队」

别说上单了，饶是和贤者相处多年的射手也没懂她这两声叹气的含义。

总觉得她有点太过关注那个叫艾斯的小子了？

射手拧眉，五把小型飞剑在手上转了一圈，是「通碧」、「断魄」、「坠明」、「折镜」和「荧焰」。浑身散发着强度与超标的美丽，有伤害有续航有控制有自保的轮椅英雄。那是暴击流射手最后的门面，当前版本的唯一真神·封号斗罗·敖隐。

因为太强了，要么被BAN要么被疯狂针对，完全不给发育的空间，打的毫无体验感，这是她游戏里很少使用的射手英雄之一。

但现在吗……看她直接化身真龙神龙摆尾一套普攻三条火龙魂打得对面生活不能自理好吧？

虽然没看懂贤者是想干嘛，但预感到她有想法，射手用下巴点了点那边的艾斯：“他想死就让他死好了。怎么？圣母大人想保他？”

看着自己可供选择的几个英雄，除了偷塔怪和勇猛船夫外，还多了六个。恐怖小魔女、恐怖插秧紫色豪猪、阴到没边的英雄碎片·傀儡男子、吸血线霸蝙蝠奇女子、拥有神秘普攻的云梦泽巫祝、人越多越兴奋的无脑电棍大人……上单没什么想法。

要强度有配合，要手法有配合，要意识还是有配合。

“想打就打呗，你俩上我兜底。”她摊手，“别的不说，撑个几招还是绰绰有余的。”

贤者被这俩战斗狂二话不说准备开战的态度逗笑了。她连连摆手，拉住了她们：“打什么打，消停观战。”

说是这么说，在看到艾斯喊着自己的名字，又一次被纽盖特一刀砍飞，爬都爬不起来时，贤者还是动了。

【“搭把手。”】

鲁班大师的「一技能·助推跳跃」接上「二技能·助手驰援」。

【“嗨，该换零件了。”】

她的身影向前位移，轻松穿越火墙。鲁班大师的链子隔空抛出，链接上了倒地不起的艾斯。

等级升级后，技能也会随着世界观的嵌入而稍微调整——比如这一次，本来要等艾斯确认交互后，自己才可以将他拉回，但几乎失去意识的少年完全没法确认，主动权便彻底交到了贤者手里。

拿出了曾经大闪开团的气势，她出手很快，一把将艾斯拉回到远离爆炸区域的安全位置，然后朝纽盖特笑了笑。

“不好意思，白胡子先生，不会影响您战斗的，我马上就好。”

机械臂变成了鱼尾，原地跳出一片水域的女人毫不含糊，双手弹奏起了蔡文姬的胡笳琴。

【“所念必至，所愿必成。”】

【“若有所愿，燃灯再见。”】

「一技能·思无邪」和「三技能·忘忧曲」连开，朵莉亚的大招再次刷新蔡文姬的大招，回复技能猛猛叠加，出了纯法的回血效果灌满。

短短几息，贤者就把少年只剩一条线的蓝条和掉了一半的血条拉满了。

“愿照·福禄聚”的皮肤特效喜庆又华贵。福禄法阵内金辉荡漾，许愿池波面凛凛，折纸花灯浮漂，锦鲤摆尾穿梭。元宝天降，小福禄兽环绕翻飞，接揽不及。

祥云萦绕，吉星高照，鸿运当头。

消失的体力在一瞬间被补满，连身上的伤口都在迅速愈合，皮肤光洁如新。艾斯茫然地睁开眼，对上了一张熟悉的笑脸。

“醒一醒，这里不许睡觉。”

有碎金簌簌散落，似乎隔着一场持续飘落的金币雨，她与自己对视，温柔地掬起一捧水，替他细细擦净了泪痕与一脸的血与灰，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惜和珍视。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她带着笑轻声调侃，“是不是没蓝了？你们能出圣杯吗？”

老实说，艾斯没听懂。

但是他大概明白她在做什么了。

……啊，是人鱼小姐啊。

总能做到堪称奇迹的事，不愧是她……这就是从一片混沌中醒来的他唯一的想法了。

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要帮他？为什么要卷进这场不属于她的战斗里来？

……她的手，好暖和。

真的好暖和。

“艾斯，艾斯。”一片堪称梦幻绚烂的金色雨里，总是能轻易让他红了耳根的女人再一次喊他的名字，温声细语，近乎诱哄，“不是要拼尽全力吗？那就再来一次。”

艾斯愣愣地点了点头。

再一次从几乎是陌生的人那里得到了善意的救治，疲惫随着其余的负面情绪全部清空。痛苦习以为常时，温暖与关怀来的猝不及防。

鼻头突然很酸很疼，他也不知道原因，可那种感觉就是毫不讲道理——简直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拼命忍耐了一路，回到家里被妈妈搂在怀里，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可以放肆大哭可以寻求安慰的。

自觉配不上那份期待和关爱，他几乎可以说是手足无措了。

“谢……”感激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喉咙又干又涩，疼得厉害，他突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贤者没有在意那个停顿。她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宽和地、慈悲地回以一笑：“傻孩子，肯定饿坏了。我们点了外卖，打完一起吃吧。”

【队内聊天】上单：“……怎么不邀请他晚上吃烤肉啊？你一定要立这种flag吗姐姐？”

【队内聊天】射手：“别管他了。快奶完快回来，一会儿白胡子老爷爷成红名了我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贤者确实没有参战的想法，见艾斯恢复力气，便朝他和对着那片水域若有所思的纽盖特友好地挥手告别。漂亮的鱼尾舒展卷曲，利索地向后一跃，跳出了火墙。

“年轻人总是能创造奇迹，但前提得是活下来啊。”她最后说的是这样的鼓励，温柔的不像话，“不要轻易死掉。加油，我看好你喔。”

一下子从中获取了很多、很多的力量，艾斯再一次燃烧起了火焰。那股不屈的意志那样鲜活，那样倔强，像是永远不会被这个世界驯服。

“我还没输！再来一次！！”

火拳凝聚，漫天漂浮的光球在同一瞬间猛地向内收缩，拖曳着数十道炽白色的弧光，像流星坠向大地，齐齐砸向纽盖特。

萤火在燃烧的尾迹中急剧变化。橘红色转成了明亮的金黄，又在最核心处烧成了近乎透明的白炽色。

那是比太阳还要刺目的颜色。

艾斯想，他现在好像还不能死——他还有话想和人鱼小姐说。

他要赢，活下来，堂堂正正地活下来。然后……得好好感谢一下她。

再然后呢？

再然后想说什么？

“大炎戒——！”

爆炸掀起的气浪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外扩散，一圈又一圈的冲击波从爆心向四面八方推去，将已经烧成焦炭的树木连根拔起，将碎裂的岩石碾成齑粉。

地面剧烈地震荡着，像某个怪物在地心深处翻了个身，轰鸣声过了好几秒才从远处弹回，在空气中来回震荡。

“这眼神比刚刚好看太多了，还是有不少人希望你活下来的啊。要是你还能说话，报上你的大名来，小鬼。”纽盖特眯起双眼，嘴唇在胡须下面微微动了。没有人知道那是不是一个笑。

眼前年轻的过分的小子将肩膀挺得笔直，火焰从肩胛骨处翻卷而出，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燃烧的光照亮他的轮廓，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远，一直延伸到白胡子海贼团巨大的船影下方。

他的火焰又炸开了一排新的火舌，直直地蹿向天空，烧得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强烈的臭氧味。高温将地面上的碎石烤得滚烫，有些小石子承受不住热胀冷缩的压力，啪地一下崩裂开来，细小而清脆的声响接连不断。

胸腔里弥漫着硫磺和硝烟燃烧殆尽的气味，艾斯大步上前，用力接下丛云切。凛凛寒光中，他看到了薙刀里反射出的、属于自己的倒影。

“我的名字是——波特卡斯·D·艾斯！！是会超越海贼王的男人！！！”

短发上满是灰尘，燃烧的火焰在发梢处凝结成跃动的光点，像是一顶荆棘编织的、燃烧的王冠。

心脏砰砰直跳，脸红的快要滴血，衣衫凌乱近乎赤、裸，狼狈的让人想要发笑。

——他究竟还想说些什么呢？

直到再一次被纽盖特一刀击晕，意识昏沉，艾斯依旧不敢承认，不敢深思。

“不只是谢谢……不只是那样。想了解她，更多一点……想问清楚……她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是陌生的人……却那么希望……自己活下去呢？”

*

实力相差太过悬殊，几次交锋后，火焰渐弱，胜负已分。

这段小插曲当然不会影响战局的结果。

莫比迪克号上探头观战的海贼们依旧没什么紧张感，热热闹闹地聊着天，有的队长还在赌这小子还能不能爬起来多接几招。

“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人鱼，鱼尾巴怎么收起来的？那是她的恶魔果实能力吗？”四番队队长·萨奇端上一盘小食给伙伴们，顺嘴夸了一句，“尾巴怪好看的。”

三番队队长·乔兹接过一块羊排，咬的嘎嘣作响，声音含含糊糊：“大概吧？没听说过这种能力。”

这也没什么好稀奇的。这片大海实在是太大了，恶魔果实能力千奇百怪，就连前人通过几十年绘制出的《恶魔果实图鉴》也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人类的认知边界，是永远无法逾越的围墙。围墙外的世界其实远比想象中更为宽广。

五番队队长·比斯塔瞟了火墙外和他们一样在观战的上单和射手一眼，她们正在和甚平说话，看起来是在关心他的伤势。他的目光在射手的五把飞剑上转了转，挑了挑眉：“那三个小姑娘也是这小子的同伴吗？”

“不，她们不是一伙的。”一直在看着老爹的一番队队长·马尔科是最早发现真相的人，“而且……她们对老爹的态度蛮有意思的。”

与其说是敬畏恐惧……那更像是一种，身处同一阵营的亲近和不设防。

没有立场，毫无敌意。在她们的眼睛里，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同伴？

以为伟大航路这种地方是乌托邦理想乡吗？没经历过血与背叛，真是天真的令人发笑。

……但是，马尔科不讨厌这种天真。

倚在桅杆的阴影里，手臂搭在屈起的膝盖上，白胡子海贼团名副其实的二把手观察着局势，那一头金发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说实话，他对战斗之类的兴趣不算大。不知天高地厚想要挑战老爹的年轻海贼，在伟大航路简直一抓一大把，能和甚平打这么久，只能证明这小鬼尤为难缠且耐打，仅此而已。

啧。真是麻烦。

如果可以，马尔科并不希望老爹一次又一次地应战。这种程度的小鬼，交给他们随便一个人都能解决——他的疾病在恶化，现在可以说是连躲避攻击都有些吃力了，这种事，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

可老爹总是说着“要挑战就放马过来好了！如果连小鬼们的对手都当不了，我还怎么做你们的老爹？”这种乱来的话，无论是一百次还是两百次的挑战，都一步不退，全力接受。

不断有新鲜血液进入这个大家族，可作为代价，老爹他……

唉。

这样下去不行。

作为医者，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艾斯的身体与贤者的水域相接触后，被那种胡笳琴产生的光团笼罩，呼吸与身体技能都迅速恢复到了最巅峰的状态。

自那以后，他的注意力，从艾斯身上彻彻底底地转移到了贤者身上。

那是什么能力？可以逆转伤势，将伤者的状态调整回未受伤时的状态吗？那条人鱼也是海贼吗？她和甚平的关系看起来还不错？

老爹的身体这些年垮的越来越厉害了。作为船医，他是莫比迪克号上最清楚他病情的人。

那些年轻时累积的旧伤正凶猛反噬。疾病缠身的老爹，在一步步走向生命的终点。

这样下去不行，这艘船……这个海贼团不能失去他们的船长。

他们这群儿子啊……不能失去他们的老爹。

马尔科看了贤者好一会儿，那种目光不算审视，不含敌意，不轻不重，却又无法让人忽略。那是一种安静又耐心的观察，像是一只站在高处的鸟，在落地前要先看透周遭的一切威胁。

她又拿出了那把胡笳琴。鱼尾腾空，水域将伤痕累累的甚平完全覆盖。

鱼人天性喜水，在陆地上被火烤了五天简直是他所不能承受之重。干燥的皮肤被液体迅速补足水分，稳重的鱼人大哥朝贤者露出了感激的笑脸。

“多谢。”他说。

贤者还在想这次是用“夏日便利店”还是“电玩·兔顽号”，3D的建模和特效回归现实以后，都会有或多或少的改变，这大大满足了一个收集癖的好奇心。

将近八百个皮肤呢，好想每一个都试试啊。

她笑着对甚平说：“不要客气，甚平先生，您也帮了我们很多。对了，您喜欢蓝色还是紫色？”

甚平：“……啊？蓝色吧？”

知道她每次会把一半的时间放在选择皮肤上，上单颇为无语：“要我说，源梦六元皮不是挺好的吗？经济实惠，性价比无敌。”

她还在看那场对决，想尽早摸清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们战斗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