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似迦罗玩家被切死前的幻想。
随着经济和人头的增多,她这边无论是造型奇特的武器还是那破空的冷箭都慢慢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马尔科发现自己可能低估了小姑娘拉仇恨的本事……敌人像是中了什么失智光环一样,完全无视了他,前仆后继地朝射手冲过来了。
——你们抓不住我的,老娘可是山里灵活的狗。
还在死不悔改地biubiu放着冷箭抢全场人头的家伙躲在他的身后,上演了一场又一场秦王绕柱。
呵,常年蹲在一塔把牢底坐穿,被五包一/二越塔强杀这种事,对她而言已经如同喝水一般轻松了。此刻不过是几度梦回大唐而已。
——你要知道,绝育路没有撤退可言。
射手灵活走位,冷笑着朝敌人们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转头和自己唯一的靠山贴贴:“交给你了,要保护好我啊马尔科。”
被贴贴的马尔科神色顿了顿:“………行吧。”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
不死鸟的羽翼遮天蔽日,火焰澎湃席卷,轻松挡下全部伤害。
该说不说,马尔科这个辅助真的很称职。虽然表情有点复杂,但他确确实实从一群人手里无伤地保下了她。抗伤害挡技能,射手输出环境的舒适度简直拉满了。
六神装就绪,手长又有暴击减移速,拖到大后期的伽罗只要不被切死就是无敌的存在。战场的小兵没等近身就先被她几箭点死,除了前期保她的时候费了点力气,马尔科甚至没啥出手的机会。
红点全部被清光,敌方海贼团的旗帜付之一炬。我方团战都快打完了,艾斯还在打1v1的BOSS战。
火焰从他的拳头里炸开,每一次挥拳都伴随着一蓬血雾,每一次突进都留下一条燃烧的焦痕。预感到这一战会让自己变强,他笑的很开怀。
真是酣畅淋漓的对线啊!
马尔科遥遥看了那边一眼,看他打得尽兴,准备等他打完把这俩小的一起拎回去。
但射手可不这么想。
“都这个时候了,能抱团打人数差为什么还要单带?”她完全不能理解艾斯想要公平一打一的心情,拉着马尔科冲了上去,手中的长弓迅速被后羿“辉光之辰”的火焰弓弩替换。
搞什么呢?后期对个屁的线啊?这是团队游戏。当然是要执行正义的群殴了啊!
「三技能·灼热之矢」
金辉撕裂琼宇,弯弓射日的传奇人物猝然发力,空中陡然发出一声凤鸣尖啸!!
传说中的火焰神鸟,真正的凤凰抖擞着羽毛,朝敌方的首领激射而出!
【“逐日之争!”】
马尔科被那只神鸟幻象稍微吸引了注意力,只停顿了那么一刻——就那么一刻,一直安安分分苟在他身后的射手已经一个位移冲上去了。
马可波罗的「二技能·漫游之枪」接「三技能·狂热弹幕」。
箭锋碾碎气流,赤红金芒横贯天际。在后羿的大招命中红名首领、成功用「晕眩」技能硬控住他的那一刻——
一声【“往这儿看”】的口哨吹响,弓驽被双枪替代,子弹漫天如雨,螺旋般高速轮转,撕裂空间。似有浪涛轰鸣震耳,遮天蔽日。
她毫不犹豫地两段位移转了上去。
【“老朋友,一起玩个尽兴!”】
*
覆有武装色的子弹能轻易击穿骨骼,打碎脑壳。趁敌方不备先手开大开团的射手没费什么力气就拿下了这最后一个红名的人头。
血浆迸射,男人维持着震惊的表情重重倒地,失去生机。
“Victory!”的字样在天空中炸响,她收起双枪,撇了撇嘴:“就这?”
她解锁的小龙人女魔射和牢权甚至还没有出场的机会就平推了?看样子也没马尔科描述的那么凶险啊。
还以为又得打什么霸王色三体人呢……那个红毛的压迫感真的太强了,现在想起来射手还是会有点起鸡皮疙瘩。
和他比起来,这种小不点的血条根本不够塞牙缝的啊。
“不是说你是个脆皮吗?怎么一个没看住又贴脸打近战了yoi?”回程的路上,不适应了整整四十多分钟的马尔科终于从她最后莽的那一下子里找到了初心,有点头疼地问道。
化身成了不死鸟形态的男人舒展羽翼,射手蹲坐在他的背上,将头贴在了那一蓬蓬柔软的羽毛里,凑在他的耳边小声嘟囔:“萎了一整把,连爽上几分钟都不让吗……马尔科……好严厉哦……”
似乎是在这一战里完全认可了他(的辅助实力),这是小姑娘第一次用很软和很软和的声音和他说话。
……什么啊……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有,她在撒娇吗?
“行吧行吧。”马尔科不想承认自己拿这招没辙,可事实证明他确实没辙。
——他真的很吃这一套啊。
被她抢了人头的艾斯坐在另一侧,扭过脸去不看他俩——这个人还在坚持认为自己和他们是敌人,打死也不要同流合污。
“喂。你……你干嘛要来帮我啊?你觉得我自己搞不定他吗?”他别别扭扭地问射手,得到了她很大的一个白眼。
“这位同学发言的逻辑真是比乱转的老风扇还让人捉摸不透呢。不好意思,你是按TD把脑子退订了吗?”离开了心爱的辅助秒切战斗脸的射手冷哼一声,“再问那些废话就一脚把你踹海里去——我们是队友啊,打团了不帮你帮谁?看着你死吗?开什么玩笑。”
艾斯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咋?有屁快放。”
“……没什么。”
“啧,说半句的谜语人真让人火大啊。果然还是把你踹海里去吧。”
“…………你真踹啊?!我靠你是不是找揍啊?!!”
“呵呵再装破碎男我让你飞起来。”
感觉到他俩在自己背上掐起来了,马尔科被吵的脑仁发疼,刚刚那点软和的心肠一下子坚硬如铁了:“停,再闹腾就自己想办法回去yoi。”
看了一眼一望无际的大海和流着口水看他们的海王类,两条拧巴的毛巾消消停停闭上了嘴。
回家吧,咱回家好不好。
年纪比俩小鬼加起来都大,马尔科又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提前领悟到了带娃的单亲妈妈的辛苦。
累了。真的累疯了。
*
那一次以后,老爹听着马尔科的汇报,又看了一眼朝他挑眉“我就说了她可以的”的贤者,决定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算了,随她折腾去吧。你看好她就行。”
这下好了,莫比迪克号上的炸药桶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她还是硬邦邦地怼人,但那层硬壳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像春天的河面上的冰,表面看起来还很结实,内里已经融化成了一滩。
她也终于能拿着一箱箱独立缴获的财宝,正大光明地贿赂厨师们,提出了一长串的要求——当然,她也没忘记带上贤者那份“清淡小菜”。
感觉自己听了个长的令人绝望的绕口令的萨奇:“………妹,你老实告诉哥,你真的不是在找茬吗?”
躲在马尔科身后,用他当肉盾抵御厨师长的锅铲攻击,射手哼哼一笑:“头发长见识短,比这更夸张的我还没说呢。”
马尔科无语地被两个人夹在中间。时隔将近三十年快四十年了,居然又体验了一把老鹰捉小鸡。
鸡妈妈把小鸡仔牢牢护在身后,朝龇牙咧嘴的老鹰翻了个白眼:“她还是个孩子呢,你和她计较干嘛?”
萨奇:“………慈母多败女!你糊涂啊马尔科!你糊涂啊!!”
马尔科看了一眼自己被射手紧紧抓住的衣摆,感觉自己可能确实有点糊涂——因为他真的开始带娃了。
他……他甚至开始给小姑娘梳头发编辫子了。
*
射手不太喜欢披散着头发,她觉得那样很不方便行动。但……说实话,除了最简单的马尾辫,她扎头发的手艺真的很烂。
说着小姑娘就该在年轻的时候好好打扮自己,贤者有空时会给编辫子,她喜欢看射手各种各样不同的造型和穿搭,总觉得自己在玩真人版奇迹暖暖。
射手总是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很诚实地任好友折腾。
但对待这种事,她的耐心真的有限——再一次和艾斯厮打一场后,她的头发打了好几个结,乱的和鸡窝一样。
她自己扯了两下扯不开,烦躁无比,就开始用嘴咬。像是在和什么较劲,表情凶狠。
担心她在艾斯手下吃亏,特意赶过来看一眼的马尔科:“………”
为什么要用嘴咬啊?你手边不是有飞剑吗?干嘛要对着自己的头发泄愤啊你是小狗吗?!
他叹了口气,从她手里把那一截被扯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解救出来,又将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从发梢开始,不急不躁,一点一点地帮她把结解开。
坏脾气的小姑娘喜欢被人顺着毛捋。她一声不吭,任由他解开结,等的无聊了就开始玩他的腰带。
他们离得很近很近,近到她能闻到马尔科身上属于医疗室的味道——那是很令人安心的味道。
马尔科……总认为他是在小瞧自己什么的,其实在大概了解了他以后,她就知道过去的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这个人是这艘船上最明白“尊重”和“平等”这四个字含义的人。
……没有爹味的训诫,没有“我为你好”的控制,尽管很多时候无法理解她的意思,但他一直在包容她啊。
——马尔科是很好很温柔的人。像是妈妈又像是爸爸。
射手将头轻轻抵靠在他的胸膛前,安静地听着那颗似乎永远沉稳有力的心脏,一下一下,跳的缓慢、坚定。
马尔科的手很巧,动作很轻,声音也很温和。他低声问她怎么了?有哪里疼吗?把头抬起来给他看看?
射手也不知道自己那一刻究竟在想什么。她只是觉得有点说不出来的委屈。
是因为想家了吗?
他身上有妈妈的感觉。
她闷头埋在马尔科的胸口,死活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脸。被黏住的男人试了几次都没成功,索性任由她抱着。
“是哪里疼……”感受到了胸前的湿润,马尔科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她……她哭了吗?为什么?有那么疼吗?是不是伤到眼睛了?
他正想用点力气抬起她的脸好好检查检查,就听见了射手的声音。小姑娘带着哭腔,很细很细地朝他道歉,声音像是只被遗弃的幼猫。
她说:“一直对你很凶,是我的错。对不起啊,马尔科。”
她说:“你真的很好。谢谢你,一直在照顾我。给你添麻烦了。”
更多的抽泣声和抽噎声被她用力按回了嘴里,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哭到最后,她没力气了,轻轻念了句:“……我不想死,妈妈,我想回家。”
*
感觉心要被她的眼泪泡软泡胀了,马尔科没出声,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衬衫几乎湿透了,他头一次发现原来人能流出那么多、那么多的眼泪。多的让他都有点担心这孩子会不会哭的缺水。
偶尔会有人路过甲板,会往他们这儿投来好奇的一瞥。
马尔科知道,射手这副样子要是给别人看见了估计比杀了她都难受。他索性屈起腿,用手臂揽住她,任由她像只猫似的,往他的怀里钻的更深一点、再深一点,用力地把自己藏起来。
他耐心地等着她哭累了,这才将小姑娘的脸捧了起来,仔仔细细地替她擦干净眼泪。那双总是凶巴巴喷着火瞪人的眼睛,如今红得跟个兔子似的,带着点羞窘和不安,看着自己。
马尔科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轻的像是在叹息。
他摸了摸射手的头:“没关系,我知道你只是在害怕。别怕,有我在,有我们在——不会让你死的yoi。”
小姑娘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乖乖道了句谢。她安静地待在他的怀里,小声要求他帮她把辫子编好——刚刚打架的时候被弄散了。
这种情况下究竟有谁能拒绝她呢?反正马尔科不能。
他笑着说“好好好编好了就不许哭鼻子也不许掉金豆豆了”,满意地看小姑娘破涕而笑,然后真的慢慢给她绑起了头发。
*
手艺从生疏到熟练是有个过程的,在发现马尔科居然会随身带着皮筋,自然而然地喊射手——而后者居然也真的听话地跑过来乖乖坐在他面前以后——萨奇预感到,自己这个唯一能得到她好脸色的哥哥,好像不再是那个“唯一”了。
他这一手简直是神了。其余也想撸猫也想被妹妹依赖的兄弟们眼馋的不行,纷纷来讨教经验。
马尔科哪知道这种事要怎么教学啊?
他老实地说:“贤者说的没错,那孩子确实挺好相处的。”
感觉天天被她喷的队长们:“………好相处?你是不是对‘好相处’有什么误解啊马尔科?!!”
这场景未免太过眼熟了。
马尔科无奈地给他们解释:射手其实软硬都吃,顺着毛稍微哄一哄就会很开心,被他凶了自知理亏气势会一下子弱下去,小心翼翼地偷瞄他的脸色怕他真的生气,结结巴巴地保证自己下次会注意的。
说着说着,他又想起来那次被她追着问“我不该去捡那个人头的马尔科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们和好嘛和好嘛和好嘛?”的样子了。
其实他就气了一下,后面完全就是在逗她了。
因为……小姑娘那种……眼巴巴想他快点理理她,让她做什么都会答应的模样……怎么说呢?
真的让人有点想欺负她啊。
某个有点过了头的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马尔科被自己吓到了。
他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脸色变得不太好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啪”的一声,把还在等他继续传授经验的兄弟们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怎么办啊,是不是带孩子太不容易了……
船副他好像有点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