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童的语言如此天真,斯库亚德的表情越来越僵硬,艾斯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话来回应。两个人就那么僵持了很久很久。
海贼之间的争斗就是那么残酷,如果当年的胜者是他们,他也会和罗杰一样——这片海上的规矩就是如此,敢出手就必须付出代价才行。
“其实罗杰那混账没有做错。”流着泪的男人哑着嗓子说,“……可我就是恨他,我就是没办法原谅他。”
艾斯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轻声说:“我也是。”
“你……”
“想怎么骂我都行,想打我泄愤也随便你。”垂着头的少年声音很平稳,也很冷静,“换一个地方。”
这片土地不能经受战斗,而且……还有孩子在看着。即使是到了这个时刻,他还是记得这些事。
白胡子海贼团的旗帜迎风飘扬,大涡蜘蛛以手掩面,朝已故的伙伴们道歉,因为他真的下不去手……那是他的兄弟,是和他多少次一起拼酒欢笑的、重要的家人。
可狠话该放还是要放的,别扭的男人咬着牙找茬:“混蛋小子,不还手是看不起老子吗?”
“……没有。”
“别以为是我打不过你!不可以对家人下手——给我好好感谢海贼团的规矩!它帮你捡回了一条命!!”
“对不起。”
“………”
“………”
“……喂!把那句话给老子收回去!你小子找揍是不是?!”
“哪……哪句啊?”
“……你说呢?!”
“………”
“………”
“谢谢你,斯库亚德。”
“………再说一句老子就打烂你的嘴然后再去和老爹谢罪!!!”
*
对着贤者平和的笑脸,艾斯最后还是没问出那些疑问。他学聪明了,从射手下手,旁敲侧击,问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藏不住心事的小炸药桶被甜点噎住了,咳了好多声,心虚地别过脸:“咳,什么、什么身份?和古娜拉黑暗之神签订魔法契约的小魔仙吗?”
艾斯冷笑:“别装蒜。”
“你是不是想看路飞来着?哎对了他去颠倒山了你知道不?下一站阿拉巴斯坦,那儿我熟,你去不?”
“哈!转移话题!真烂!!”
“那你去不去?”
“………去。”
*
掌握一个死弟控就是手拿把掐,射手哼哼笑着把艾斯丢去阿拉巴斯坦让他去找弟弟玩——他好像有点不太放心那群伙伴,想去看看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
说起沙之国就想起了克洛克达尔,那家伙实力和野心都不错,好像在凯多那儿蛮吃香的。想起这个,射手在队内聊天里问了几个好友一嘴,择日不如撞日,今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要不要去刷个和之国副本啊?
【队内聊天】刺客:“?”
【队内聊天】法师:“这么突然?”
【队内聊天】上单:“行啊。我铭文反正是满级了,去刷刷霸王色霸气。”
【队内聊天】贤者:“我倒没意见啦,今天没开会。你不是在阿拉巴斯坦吗?别把艾斯丢那儿啊。”
她们早就在为此做准备了,关于百兽海贼团的情报也了解的差不多了。传送光芒亮起,射手笑着说艾斯正和路飞玩得高兴呢,等她们打完,说不定他正好玩够了。
——说得不像是一场死战,更像是个好友之间的聚餐。
足够的实力就是如此,心血来潮,随心所欲。五个人有说有笑地踏上了和之国,态度轻松,如同小学生春游,刺客甚至还带了几个巧克力泡芙——她上一秒还在接受厨师先生的投喂来着。
“吃点?”
“好吃!我还要!!”
“我就不了,太甜了。听说凯多好酒,提醒我带点回去。”
“啧啧,啧啧啧。好甜啊,我都有点磕你俩了。”
“99,9999。”
入侵者的警报声响彻岛屿,小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像蚂蚁一样涌来。
即使面对立刻警戒起来的一群动物系恶魔果实能力者和紧随其后的三灾,依旧平和地嚼着泡芙聊些没营养的话题,我们的召唤师还是太权威了。
*
和之国的天空是灰的。像是有一把大火烧了整整三天,把云都熏成了铅灰色。
五道不知收敛的黑红色的霸王色霸气如同实质的浪潮,拧成一股,倾泻而下。沿途的树木纷纷倒伏,鸟兽四散奔逃,冲锋的小兵们脚步也出现了凝滞,陆陆续续跌倒在地。
重弩装填完毕,清了好些小兵,射手选出了能上天很适配打龙和乌鸦(?)的莱西奥:“直接打还是先聊聊?”
“你都吃上了兵了还聊什么。”上单点出一手猎龙高手花木兰,活动了下脖颈,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干就完了。”
贤者选了强控东皇太一,法师补了近战输出高渐离。一个玩法球一个弹吉他,笑着说咱俩这什么茄子紫配色啊,看饿了,早点打完早点回去吃饭,想吃蒜茄子了。
顶过霸气的动物系能力者们变身兽人形态,有的长着獠牙,有的拖着尾巴,有的翅膀还没完全收拢。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头巨大的猛犸象,旱灾杰克。
对付那种大肉,当然是要靠专门选了暴击铭文的射手和法穿铭文的法师了。象蹄落下,岩石碎裂,尘土飞扬,声势骇人。双C灵活走位,对上了行走的活化石。
“好厚的盾。”
“还行吧。诺,我带了海楼石。拿这个破盾。”
“听说和之国有很多海楼石。”
“哇塞,那可真是发达了!我要狠狠捞海军一笔!”
感觉被小瞧了的杰克怒吼一声,退后半步,扬起象鼻蓄力准备第二击。但刺客已经从他侧面绕了过去。
“别挡路啊,齐刘海。”
剑仙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鸣剑曳影的冷光掠过杰克的脖颈。打出了暴击却又无法被选中,李白的机制是真的很难绷。
【“我的心可不冷~”】
“本来想认真打一场的。”腮帮子鼓鼓的,话说得含混不清。最嚣张的家伙把最后一半泡芙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才慢悠悠地回答,一如既往的欠扁,“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不用那么认真也行。交给你们了。”
她甩了甩手上的碎屑。挽了个剑花,完全无视了杰克,飞身对上了半空中的烬:“居然会喷火啊——哎呀,还是个黑皮白发的美人呢。好辣。”
一个照面就被她挑飞了面具,烬的表情一言难尽。
……她……等下,这女人是在对他吹口哨吗?
*
解决杰克大概用了十分钟,破了那层盾就很轻松打出暴击了。奎因的毒气要麻烦一些,但debuff在贤者的婴儿车里不算什么。厌恶生化武器的上单揍他揍得贼狠,简直可以说是DNA动了,边暴揍边冷笑着问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敌我部分的蠢货。
水晶猎龙者的话……腕龙怎么不算是龙呢?
“一定要车轮战吗?”刺客还在和烬打,云中君的大翅膀扇来扇去,抽空朝鬼岛的尽头招了招手,“嗨——凯多先生!我们赶时间唉,能快一点结束吗?”
踩着人家的小弟,站在人家的地盘上挑衅,那态度简直不要太嚣张了。
像是为了回应她的话,半醉状态下的正主终于来了。
巨大的黑龙遮天蔽日,鳞片坚硬如同铁铸,化为人形时长发披肩,一对长角像是角龙,提着一根比人还粗的狼牙棒。
成为四皇起二十多年,从未有人敢如此叫嚣。「世界最强的生物」不怒反笑:“赶时间?好啊,那我快点送你们上路好了。”
*
“单挑最强?当属凯多吧。”提到单体战力时,海贼与海军们如是说道。那简直就像是伟大航路公认的事实。
海陆空所有活物当中,人称“最强的生物”的海贼——“百兽凯多”。
受过千次以上严刑拷打,被判过足足四十次死刑。就算被施以绞刑也会把锁链扯断,就算被押上断头台也能把铡刀粉碎,就算被长枪戳刺也是以长枪的断裂而告终。被他击沉的巨大监狱船多达九艘,从未有人能杀得了他,就算是他自己也是如此。
凯多的霸王色霸气打起人来很疼,一记「雷鸣八卦」简直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狼牙棒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砸下来,空气被挤压出尖利的啸声。
——可不是她们吹牛,那力道比起「铁拳」卡普来说,确实是有点温柔了。
刺客风筝,伺机切入,贤者控场,上单扛伤,法师射手一近一远保证输出。F5配合默契,分工合作,大概在熬了半个小时以后,终于打出了凯多的第二形态。
这位的人形态数值就已经够离谱了。半龙形态更是翻了个大翻,体型膨胀了一圈。鳞片从皮肤下浮现,覆盖了肩膀、后背和手臂。
他的速度更快了,力量也超级加倍。更棘手的是他的「热息」——缠绕了霸王色的龙息,即使是碰到就能清空血条并附带持续灼烧的debuff。
狼牙棒砸下来的那一刻,上单正面接了一记。花木兰的重剑形态叠满了免伤,霸体状态下硬扛了这一击——她脚下的地面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整个人陷进去半截。
“……好重。”她吐出一口浊气,手臂在发麻,“这家伙,力气好大。”
【“你眼中的自己是条猛龙。我眼中的你是欠缺调教的蚯蚓宝宝。”】
没想到这女人能接下,而且几乎是毫发无伤,凯多意识到了这位才是他最该下手的对象——有她在,没人能越过她伤害她的队友。
绝境看上单,这句话她信了一辈子(x)。
*
“毕竟是龙。”贤者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一记堕神契约吸住了想再打出一记的凯多,“欸,你们说蛟龙算不算龙啊?”
小泥鳅有大力量,控住了就立刻反打。
火鹰船长的炮口对准了凯多的头与脖颈,炮弹出膛,法刺琴师的琴音炸裂,大招范围铺开,法伤一浪高过一浪。
【“我们这里什么都缺,但是勇气,要多少有多少。”】
【“该我上场表演了!狂热节拍!”】
装备加成,伤害不要钱似的叠加,双C的技能落在凯多身上无比爆炸。东皇二点五秒的大招,是超越一切的强控。定在原地的凯多看着抱起吉他一个滑跪滚在自己脸上的法师,还有跳起来给他一炮又一炮的射手,是真的起了点惜才之心。
他的血条掉得很慢。像一座冰山,表面只露出一角,可海底却潜藏着无穷无尽的庞大。
武装色霸气覆盖身躯,喜怒无常的青龙从容地任由刺客切向他的关节缝隙——膝盖后方,手肘内侧,颈侧动脉——积少成多,那些攻击承袭着医者的凌厉,精准又狠辣。
“挺有一手的嘛。”他咕咚咕咚喝了一口酒,语气是很真心的夸赞,“要不要加入百兽海贼团啊?”
——他的见闻色,先在场所有人一步,预判了她们的下一步!
手腕一拧,鸣剑曳影发出一声哀鸣,险些脱手。刺客被迫松了剑势,借力后翻才堪堪避开他紧随其后的一掌。
“慢一步就是死啊,太依赖你的能力了。”凯多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把剑丢还给刺客,狼牙棒扛在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五个重新集结的小家伙们,“霸王色可不是你们这么用的啊,小丫头们。”
……这个怪物,居然还能边打边教学啊。
预见到了后续的战斗要磨多久,朝被她丢在梅利号上的艾斯道了个歉,射手深吸一口气,又多买了几个破晓和碎星锤。
看样子,这一战要打上挺久的了。
“他居然还能回血……出把梦魇吧。我下一个做制裁。”
“买了三把,这是削弱后的效果,你敢信?”
“啧,可真逆天啊”
“不够就再做几把,磨也得磨死他。”
“行。”
“再来。”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们本来就是抱着打赢的心态来的。顶着「名刀·司命」和「辉月」,硬吃一记热息后趁着无敌帧冲了上去,五道身影犹如离弦之箭。
——必须要赢,不只要赢,还要绝对性、压倒性的胜利!
*
磨到了半血时,凯多亮出了第三阶段,也就是最终阶段,完全觉醒的「鱼鱼果实·幻兽种·青龙形态」。
老实说,那已经算不上决斗了,那是在对抗一场天灾。
凯多的本体盘旋在鬼岛上空,翼展遮天蔽日,热息从高空倾泻而下,像一场火雨,誓要让天地倾覆。
被喷中就会破盾,五个人被冲散了。
上单挥舞着重剑扛在最前面,给伙伴们留出回泉水补状态的时间。刺客飞在半空,试图找到一个能破防的位置,目光定格在了他胸口的疤痕上。贤者在全图范围内游走,套盾奶人,最大限度帮上单和刺客分担压力。
法师和射手的技能和子弹精准又流畅,俩高攻低防的脆皮绝不大意,一察觉到状态不对就果断脱战回城。
马尔科和香克斯沉默地看着俩小姑娘回来了一趟又一趟,每次都带着触目惊心的灼伤或者贯穿伤,小脸被熏得焦黑也来不及擦……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反正鸟妈妈做不到,他已经皱着眉想拉住射手和她一起去和之国了。
“不可以,这是我们的战斗。”射手趁补状态的间隙匆匆忙忙爱了她的恋人一下,转头奔向战场,头也不回十分决绝,“我们不会输。马尔科,这才刚刚开始。”
不被烧死的最好方式就是活在火中。我们随时准备好死去,我们随时准备好重生。*
我们不要做石头,我们要成为利刃边缘,燃烧,毁灭。纵使被催折万次,我们也将一万零一次窥见春山。*
*
重剑劈落,琴音炸裂,炮弹与剑光如瀑,犹如闪电般的压制法阵横切而过。
那一战打得山河失色日月失色,几乎摧毁了一整个鬼岛。时间已经没有概念了,她们的眼里只有那一截血条。越战越勇的仰卧起坐之人无可匹敌,巨大的黑龙最终从空中坠落,砸在了地面上,扬起漫天尘土。
五个女人喘着气,站在废墟里,隔着烟尘对望。然后——烟尘散去。
鬼岛之上还有居民,焰云全靠凯多维系,所以她们没有落下最后一击——凯多躺在巨大的深坑中央,胸口还在起伏。他没有死。
他甚至还有力气笑。
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带着血沫,却异常畅快。真给打爽了的凯老师仰面朝天,看着一成不变的、灰蒙蒙的天空,发现今天的它似乎格外顺眼。
击败了他的人们头发被烧焦了,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凑过来看他,那个叫贤者的女人定定看着他,似乎是在衡量他的命与鬼岛上空的数千民众孰轻孰重。
——她应该杀死他。用她们那种神奇的能力。凯多这么想道。
能打败他的人只有尼卡。传说中奏响解放之鼓,揭开空白的百年,引导生灵走向自由的神明,能拉下天龙人那群蠢货,也拉下当年真正杀死洛克斯的家伙——那个幕后黑手。
虽然没法看到那一天,确实有点可惜。但凯多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战败。
曾经作为人形兵器的男人回顾着自己的一生,年少时不明白大家为何都要对天龙人唯命是从,被作为筹码还给海军,交换国家参与世界会议的资格……太弱小了才会被背叛,要组建最强的军团,将这个无聊的世界改造成暴力的世界,将掌权者们和那些贵族拉下王座送去战场,这才是“平等”与“自由”。
啊,真是没什么遗憾的一生啊。
“做得很不错啊,”彻底醒酒了的男人这么问道,“你们到底能创造什么样的世界呢?”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坚定的答案——
“什么样的世界?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念诵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女人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铭记八个明确和十四个坚持,人民当家作主,全面深化改革,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我们,要为了实现伟大复兴而奋斗终身!”
凯多:“………?”
啊?这么长?
五个人同时向他伸手,鲜红的旗帜在身后飘扬:“同志,要不要加入我们?”
可爱多老师:“?我也要吗?”
*
管他同不同意,反正不可能放过这么个巨型战力的,召唤师们高高兴兴地搜刮了一番凯多宝库,满载而归。
上单扛着凯多的最爱,平时都不舍得喝的大酒坛,临走时还不忘朝他挥手:“多谢你的招待!喝完了再来找你拿!兄弟!同志!”
凯多:“………”
连吃带拿的,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不讲武德啊……她就不能客气一点吗?
客气是不可能客气的,召唤师们翻出来了地下尘封的「冥王」,给闻讯而来的好同盟沙酱克洛克达尔看了一眼。确定完成主线任务后毫不犹豫背刺了他,将他丢回了阿拉巴斯坦。
小尼卡,开门,外卖来啦!
只来得及摸一下冥王就被没收了的克洛克达尔:“?”
还在和新朋友薇薇讲海上冒险故事的草帽海贼团:“??”
说好的一顿饭就来接他结果等了射手整整三天的艾斯:“???”
你这是去哪儿吃了……怎么吃得灰头土脸的?吃相好差劲啊。
人鱼小姐怎么也——
*
路飞那个直觉野兽,从薇薇的态度里意识到了眼前的男人就是害她的国家迄今为止仍在重建的罪魁祸首。相当火大的克洛克达尔也从射辅的话语里明白了路飞就是那个解放之光。
呵呵。
就是他啊?
两看两相厌,被雷桑加强过的三色霸气·二档路飞对上了旧伤恢复·全胜状态的沙鳄鱼。战斗一下子打响了。
完成了任务的召唤师们升级了霸王色霸气,笑眯眯地一鼓作气,下一站抵达托特兰。
法师开开心心地被好朋友卡塔库栗塞了好些甜点,在咀嚼的间隙把和之国的糕点分给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啊……卡塔库栗,我们这次是奔着玲玲女士来的。
认出她身上的伤痕来自凯多的龙息,卡塔库栗沉默地点了点头。
打就打吧,打以前先吃点东西,她看着很饿了,狼吞虎咽的。
“别噎到。”他给她倒了杯热茶,语气很平静,“凯多也成为你们的同盟了吗?”
法师点了点头,试探性地问他:“你觉得,玲玲女士,有可能……嗯……”
卡塔库栗摇了摇头:“妈妈的心思……我不知道。”
万国的女王有着绝对的威严,没人能轻易猜透她的心思,哪怕是出生起就跟在她身边的、理应最亲近的儿子们。
*
她们来的很巧,又很不巧。
蛋糕岛的空气中还飘着糖霜和奶油的余香,盛大无比的茶话会刚散场,霍米兹们还在收拾杯盘。夏洛特·玲玲坐在王座上,餍足地眯着眼,像一头刚吃饱的、暂时收起利爪的巨兽。
“来了啊。”她看着她们,语气像是在招呼来串门的邻居,“卡塔库栗有好好招待你们吗?托特兰的甜点可比和之国强太多了。”
御用发言人·贤者微笑着回应:“您儿子的待客之道实在周全,我们已经很饱了。”
这是她们第一次和这位四皇正面打交道。
玲玲她——已经从同盟凯多那里,知道了她们的目标与能力,也知道了她们击败了凯多这个事实。她慢慢坐直身体,庞大的身躯在王座上调整了一下姿态。双眼里带着一种审视的、带着兴味的光。
“mamamama……有意思。要消消吗?”
笑声沉甸甸的,像某种巨大的乐器在低鸣。话音落下的瞬间,毫无征兆,世界最强的女人气势变了。
比起凯多铺天盖地的碾压式威压,玲玲的霸王色更粘稠,像是蜜糖黏着浸透了整个空间,压迫感只增无减。霍米兹们尖叫着逃散,空气本身都变得沉重了几分,受了一记debuff,她们的灵魂好像都在颤抖。
战斗在第二句话以后,猝不及防地打响了。
*
玲玲的攻速太快了。拳头连着拳头,每一击都缠绕着霸王色的,每一下砸下来都像是一座小山压顶。她的防御比凯多还厚……那究竟是套盾还是回血?!
这本来也应该是非常吃力的一战——可事实上,有着无法避免的「思食症」debuff,还没展示最终阶段的BOSS突然,敌我不分,在小夏洛特们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和召唤师们茫然的目光中,陷入了狂化状态。
“???”
“她咋了……?”
“饿……饿了?”
“不是刚吃过吗……?怎么饿得狼哇的啊……”
打了好几个小时,被风筝得体力消耗巨大,肚子咕噜噜地响个不停。表情从餍足变成茫然,最后是某种近乎饥饿的、渴求的、贪婪的扭曲。玲玲的眼睛里的焦距在涣散,嘴角的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好饿……”她的声音变了调,“我……要……吃……”
万国的女王变成了行走的天灾。她无差别地攻击着眼前的一切,霍米兹、建筑、子女、手下——没有人能拦住她。五个召唤师被迫四散躲避,玲玲的每一击都在蛋糕岛上留下一个深坑。
“她连你都不认识了吗?!”射手一个翻滚躲开砸下来的巨手,灰头土脸地爬起来问卡塔库栗,“你妈妈咋的了?!”
“思食症发作的时候她六亲不认。”尽力护住兄弟姐妹们,卡塔库栗的表情也很凝重,“妈妈会毁了这座岛。”
他看到了那个未来。
法师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玲玲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吃什么,所以正在拆儿女的城堡,咬了一口又皱着眉说不是这个味道,她想吃修女那时做的……做的什么来着?焦糖泡芙塔?
克力架的饼干士兵像蚂蚁一样被扫开,霍米兹尖叫着逃窜。那场面荒诞又心酸——这片海上最强的女人,被自己的饥饿打败了。
她失控了。
*
BIG MOM海贼团船长,托特兰王国的女王,四皇中的唯一一位女性,“天生破坏者”,被巨人族称为“恶神”,如同神明一样踩着云朵操纵天气和自然现象——夏洛特·玲玲,是要成为这片大海之王的女人。
老实说,性别造就了天生的同盟与支持,五个人对她都没什么敌意,因为最强的女人就是让人没办法拒绝。
她的梦想也很棒,成立让全世界所有种族及事物不分高低生活在一起的国度,希望让全世界所有人种都成为“家人”,且体型变得跟她一样大,平起平坐地围绕在饭桌旁用餐。
野心很强,治国的手腕也足够有力,那种海贼的仁义也很迷人——不靠外表,纯靠实力。反正就是新时代女性来着。
来朋友家里做客结果把人家的漂亮妈妈引得发病又拆家,法师叹了一口气,凑近刺客,问她还带着那瓶赛季之水吗?你说给她喝了那个会不会驱除debuff啊?
她和贤者都已经试过了治愈技能,可是作用于灵魂或者某种规则的debuff……她们驱散不了。
刺客瞟了她一眼,知道好友的助人情节又开始发作了——那份善意曾经留下过隐患,却也无数次帮她们脱离困境。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相信这家伙的直觉。
又不是真的圣母,法师脑子很清楚的,她明白自己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行吧,我信你。”
双翼绷紧,翅骨骤然发力,机动性最高的打野玩家一个位移转了上去,那瓶蓝色的液体精准地落进了玲玲的嘴里。药剂滚入喉咙。光点像一场细密的雨,落进她的胃里。
状态重置,生机焕发。玲玲的动作停住了。
庞大的身躯恢复了最巅峰的状态,她看了看被自己拆了一半的城堡,嘴巴张得很大的儿女们,最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处于绝对的清醒和理智状态,混沌一扫而空,思维也十分清明,这几乎是前所未有的情况了。
玲玲的声音十分平静,没掺杂贪婪与饿欲,也不是闻名四海连子女都畏惧的疯子,那是没被任何东西蒙蔽、真正的王该有的声音。
“我饿了。我想吃焦糖泡芙塔,茶的话……要炼乳红茶。”
她可以等。
现在的她——不再有着会被人拿捏的最大弱点的她——可以忍耐饥饿,平静地等待。
“对了,你那瓶药……甜甜的,还有吗?”她转头问刺客。
刺客:“……没骗你,我真没了。”
眼见着她属性值翻倍到了个天文数字,她头一次怀疑起了好友的直觉。
……这……这得打到……打到啥时候去啊……?!
*
事实证明,法师确实在「心软的神」这一赛道一骑绝尘,无人能匹敌来着。
“mamamama……行吧。”玲玲摆了摆手,没有预想中的暴怒或者掠夺,她的态度堪称平和,“不打了,饿着肚子打架没意思。”
她对眼前这群小姑娘笑眯眯地发起邀请,笑得像个无辜的孩子,说我们来开茶话会吧。
于是,一脸懵逼不知道这算什么展开的召唤师们,在蛋糕岛的废墟上参加了第二场茶话会。
临时搭的场地歪歪扭扭的,但食物一样不少。玲玲坐在主位上,吃得相当畅快。没感觉到敌意,反而品味到了诡异的友善,F5们小心翼翼吃起了茶点。
欸?为什么她变成绿名了?
欸??为什么声望值也加了,夏洛特全体成员好感度也成尊敬了?
欸???为什么,同盟数加一了?
*
就算是残暴的海贼世界,也是有仁义的啊。受了人毫无条件的恩惠,就是要给予回报的啊。
五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贤者大概想通了这一点,笑着说好吧好吧,反正是件好事。享受甜点吧。
玲玲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在五个年轻女性身上转了转,定在了法师和她身边的卡塔库栗身上:“对了,你们有看上的吗?我的儿子女儿们,可以随便挑。”
过年回家被长辈们拉郎配凑对子(联姻?)的既视感太强,法师呛了一口果汁。
客人和同盟也可以变家人嘛。玲玲的态度理直气壮:“我看你们关系挺好的。”
被她主要针对的法师红着耳朵正想推辞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一转头,发现射手和刺客已经凑到斯慕吉和嘉雷特身边去了。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俩家伙怎么已经开始选妃了啊……新定义一夫一妻制是吧?能不能擦擦哈喇子啊?!!
贤者和上单两个不太嗜甜的稳重成年人眯着眼睛喝着红茶,朝法师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调侃笑容:“你想的话,其实三人行也是可以的。”“毕竟家花不如野花香嘛,都是女人,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法师:“………”
大白天的!你们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卡塔库栗还在旁边听着呢啊!!
……啊?他耳朵红了是怎么回事啊?!别搞我啊别搞我啊别搞我啊!太失礼了我可是纯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