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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海上来了俩啄木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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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粑粑流选手的自尊心作祟,她最后还是掏出了绝活王昭君,认认真真地和队友们说:“从现在开始,请叫我长生。”

愿得昭君王,携手共长生——就你会冰冻是吗?我直接就是个请神降临好吧?

见闻色赋予的顶级预判让她的二技能几乎是百发百中,法杖顿地,脚下冰蓝色的法阵铺开,寒冰冻结,足以瞬间硬控住接触到的任何生物,恰好与库赞的冻气形成了对冲。

“?”被冻住的冰冻果实能力者缓缓扣出了一个问号。

玩冰玩了将近三十多年,头一次被别人的冰冻住,这一回库赞是真的笑了。

欸——他居然躲不开?

这个小姑娘,有点意思啊?

*

这个team分则各自为王,合则一片散沙,这句话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战局开始后,再一次冻住人结果被上单一刀劈走,法师木着脸和自家那匹马对视,突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坏了。

光顾着研究克制对面了——忘记研究队友了。

所以说,当你的姐妹一脸自信的时候,那么她大概率要干蠢事了。

《谁懂玩王昭君队友是关羽项羽张飞的救赎感啊家人们》《关羽最克制的英雄是自家的控制型法师啊》《这波他把四个队友全杀了!》《我一生作恶多端,遇到你算扯平了》《我的脸为什么红红的?心也跳得快快的?是恋爱了吗?》《不,是红温了》

已经打算打完这一把直接和她相约八角笼的法师:“你……你……!”

为了不辜负亲亲盟友的信任,决定用又能开团机动又强爆发又高又能解控·阴的没边·最完美的边路之一·赤兔大人杀死比赛,又以为她会选周瑜的上单:“我……我……!”

好几次被敌人救了的库赞:“要、要说谢谢吗?”

法师:“………”

上单:“额……不、不客气?”

贤者无力扶额:“这个真不用,你闭上嘴挨揍就行。”

“人类进化的时候你俩是躲起来了吗?”分奴简直被不看阵容只顾着拿绝活的俩家伙气笑了,“还搁这呢?观音菩萨交代的事忘了?唐僧都出发了,孙悟空满高老庄找你,你在干嘛?!”

射手:“……这样的朋友我居然有四个……”

我会用最直白、最一针见血、最不绕弯子、最不卖关子的方式告诉你,这三位都是二笔。

太好了哈哈是铅笔,我们有救了。

*

玩归玩闹归闹,不拿巅峰赛开玩笑。面对可远攻可近战的库赞,她们的战术还是老样子。

上单负责正面压制,厚重,持续,不讲道理。刺客利用盲区从侧面切入,打击精准,一击即退。射手远距离点杀,牵制,打乱他的攻防节奏。中辅主打一个控制和预判,多边形的灵活走位,庄周顶在最前面吃满库赞的技能,出了梦魇、法杖和冰霜冲击以后的王女士落在后排,控制与续航双双拉满。

紧随其后的关羽击退技能总是很关键,上单的青龙偃月刀在手里舞得虎虎生风,剑刃横劈,斩出宽达数米的弧形剑风,攻势几乎没有前摇。

【“决定了内心的正道,便绝无动摇。”】

至于伤害……专掏人屁股的幽默隐身人表示,其实阿珂一人足矣。

上单挥剑横斩,所有冰柱都被齐根切断,在碎冰四溅的间隙中,刺客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从侧面切入——俯冲而下,双刃在手,姿态伏低,像随时准备弹射的猎豹。

这人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除了果断还是果断。

什么?你问为什么冻不住我们?

真是个笨蛋~宝宝,我们带的可是净化哦!

五净化阵容可以说是给足了库赞排面。因为选了虞姬所以被放养的射手再次化身抗压之神,拉满弓弦,箭尖始终保持在库赞的要害区域左右游移,一技能准的惊人。

【“不必追寻飞鸟的方向。”】

每一箭都正好穿过了冰壁尚未凝结的薄弱处,在一瞬间完成预判,击溃了库赞的防御,命中率极高。

【“浮光掠影!”】

顶着「冰河时代」和「冰之手套」,她打出了一次次神树庇佑,久违地找到了第一次对战汉库克的感觉。

啊……这么一看的话,满打满算,她们已经在这里度过两年了唉。

*

这场战斗进行得比她们想象中还要顺利得多。

并不是唱衰库赞,只是他在战斗上比起凯多还是略逊色几分——没有霸王色霸气就算了,连第二形态和第三形态都没有,全靠果实觉醒的能力可不足以顶住英雄池全满、火力全开的召唤师们啊。

而且,她们的花样真的太多了——尤其是后期的中辅。

缘神西施的一晕一拉,孙膑李华的无敌抬血,小蔡甄姬的弹弹乐,海诺朵朵的时间暂停,妲己钟馗、张良东皇、桑启小安……

阴招层出不穷,每一次都能打出奇效,完美的诠释了何为1+1>2的配合。

最后,机制无敌的“鬼昭”组合再次发动了。

【“寒冬已至,你会迎来下一个春天。”】

【“归彼……大荒。”】

大概在法师配合着贤者鬼谷子一局只有一次的拉人技能,再一次先库赞一步冻住他以后——法阵旋转,冰晶环绕。三米的巨人脱力倒地,这一局毫无悬念地赢了。

冰层在失去支撑力后碎裂,库赞的身体落在了碎裂的冰碴堆上,发出一声闷响。碎冰四散滚落。

她们连复活甲都没被打出来耶……凯老师说得对,霸气果然是凌驾于一切的。

“时间过得好快啊。”严格地把控血条,射手适时补刀,一副沧桑模样,如此感慨道。

“老气横秋。”没抢到人头的刺客翻了一个很大很大的白眼,掏出了从和之国摸来的高精度海楼石,利索地拴住了库赞,转眼就换了幅甜蜜蜜的语气,“罗宾姐姐~~可以了哦~~”

射手:“……mad,这女人有两副面孔啊。”

*

考虑到艾尔巴夫里还存活的萨乌罗,还有青雉对草帽团完全没下杀手,只是一副假模假样的唬人模样,召唤师们很快捋清了思路。

这不是一场偶遇。

克洛克达尔被路飞打败并送入了推进城,巴洛克工作社也基本上宣告解散了。库赞是专程来确认的……他想确认罗宾还活着,确认草帽海贼团是否能担得起她的重量。

啧啧,还挺负责任的。

感觉那会是一场涉及“正义”与“真相”的、很重要也很严肃的谈话,体贴的大人们拉走了好奇的小家伙们,将空间完全交给了罗宾和青雉。

一群人乌泱泱地退回了黄金梅利号,甲板很快就重新热闹起来。

无论在哪里,真正的团宠·射手和社交大悍匪·刺客都是适应最快的两个人。

几句话的功夫,她们就和乌索普、娜美和乔巴那三个闺蜜(?)组或者说胆小三人组凑到了一起,相谈甚欢。

山治端来了几份Lady特供,堆成小山的焦糖布丁,刚烤好的菠萝挞……气氛一片甜腻,射手开开心心地接过来,一边吃一边和乌索普比划着他那把新改装的弹弓,听少年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刺客还是对黄金床念念不忘,她一把捞过有点害羞的小驯鹿,问着娜美关于空岛黄金的事。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娜美眼睛一亮,两个朴实的财迷迅速进入了小算盘噼啪响的交流频道,毫无障碍。

上单抿了一口红酒,瞄了一眼还在脑子里复盘那一战的索隆,突然想起了出发时米霍克“惯子如杀子”的叮嘱。

虽然不知道那种话……他究竟是怎么安到自己头上的。

但……意识到了自己这些天忙着自由之路,确实对好徒弟少了些关心,她二话不说拉着茫然的三刀流剑士去甲板上划拉了起来。

“来,光想没用,咱俩练练。”“武装色还是太薄了。”“手腕压低。”“重心不太对。”“别靠蛮力啊——索隆,你的霸王色呢?”

啧啧,那模样真的很像在外面玩嗨了,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有个孩子,所以慌里慌张弥补关心的渣爹啊。

*

“……还真是各种意义上,都是一家三口啊。”山治从厨房那边探头看了一眼,又想起了那场气氛很好的烛光晚餐,感慨道。

“这么说也确实,你还真敏锐呢。”贤者撑着下巴看山治在操作台前忙活,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只有你一直在忙活,真是勤劳,辛苦你啦。”

年轻的厨师一下子红了脸,夸张地旋转着说:“没有!没有!为lady服务是我的荣幸!我乐意之至!!”

他把烤箱里的第二批点心端了出来,动作利落干脆,背影肩宽腰窄,围裙系带勒出一截柔软的线条,金发在船舱灯光下泛着很美丽的光泽。

贤者的视线停在上面的时间略长了一点。

……好像只金毛啊,眼睛也像,头发也像,反正就是很可爱就是了。只要你夸他一句,他眼睛就会亮起来。

忽略了心底的某种心虚感,逗弟主再次顶号,这位海王毫无心理负担地逗弄起了下一只小狗。

是和艾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但狗狗眼和回避型的态度倒是蛮像的。话说回来,在刻意与他保持距离的这些天里,她很少逗那孩子了。

这么想想还挺可惜的。

……不过,算了。这样也好。

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被这种事情左右了,贤者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难得有些走神。

她忍不住想,艾斯现在在做什么?

希望他能获得很多很多的爱,从中实现自我价值,找到那个问题的答案……希望他能快点忘记自己,放下那份恋心,即使她走了,也能……拥抱一个更加灿烂美好的人生。

是的。

对于艾斯来说,她从来都不该是最好的选择——那种事,只有那个笨蛋还不愿意承认啊。

心里突然很酸很涩,那些纷乱的念头只停了一会儿,然后就被山治的声音拽了回来。

“要试试新烤的橙皮曲奇吗?”注意到了她偏爱苦味的糕点,他殷勤地送上了卖相和味道都很不错的新品。

贤者回过神来,很自然地接过话题:“好啊,配那个红茶应该不错。”

她的笑脸毫无异样,温和宽容,真的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可能是明月高高挂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吧?

甲板另一头,法师正在经历一场缓慢的公开处刑。

原本她只是在和小同担分享红团最近的有趣日常和香克斯的照片来着,角度多半是侧脸或者睡颜,看着和平常大大咧咧的家伙很是不同。

路飞听得咧嘴笑,紧张兮兮地收好了那些照片,看了几眼,突然用天真又纯粹的语气问:“为什么都是这个角度啊?你们总一起睡觉吗?”

甲板上几乎是瞬间安静下来了。

娜美的表情顿住了,乌索普转过头来,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微妙表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法师身上。

她的脸从下巴往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层一层地红透了。

哇哦,原来人还能把自己蒸成这样啊。

真是神奇。

刺客很没义气地发出了一声嗤笑。射手别开脸,肩膀疯狂抖动。贤者端起茶杯,挡住了一下嘴角越扩越大的弧度。就连还在共度亲子(?)时间的师徒俩挥刀的节奏都明显放慢了。

快要爆炸了的法师:“………”

为什么啊……这种毒唯遇见了真嫂子的情况……究竟是为什么啊……

红着脸好不容易支支吾吾给路飞解释清楚了自己和香克斯……咳,更近一步的关系,法师觉得这比和库赞的对决累太多了。

真的。好累啊,毁灭吧。

“回家吧,我们回家吧……你不走我先撤了。”她无力地递给刺客一个眼神,感觉实在是应付不来了,逃也似地回了雷德·福斯号。

别开玩笑了——那小鬼连孩子是怎么出来的都不知道!被爷爷卡普开了句玩笑“是送子鸟送来的哦”就真的信到了现在——别开玩笑了!和他聊那种事真的太糟糕了!!

感觉下一秒就有警车werwerwer地开过来给她逮进局子里了啊……快要唱出来“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了啊!

*

长链岛上长达几个小时的对话……罗宾究竟和青雉聊了些啥,迄今为止仍然是个谜。

其余四个人都连吃带拿地各回各家了,上单留在梅利号上,等着她俩谈完,好给库赞最后一记。

虽然对这个男人没什么敌意啦……但立场不同,肯定不能留活口的,放虎归山的事未免太愚蠢了。

——大将级别的战力,敌对势力核心成员,斩草除根是她脑子里唯一转着的念头。

这样的想法,也导致了她在看到同盟人数加一的系统通知时,几乎难以控制自己的表情。

啊……?!

不是吧……劝降了?罗宾……这位革命之灯,就连海军的精神领袖之一都能拿下吗?!

队内聊天一片的问号。从萨乌罗那儿听了一耳朵罗宾往事,又熟读《百家讲坛》的射手摸了摸下巴,已经摆出一副“别吵我要开始分析了”的姿态,把易中天老师那句关于经典总结搬了出来。

“所以,我觉得库赞最终决定与真正的正义为伍,可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忘不掉妮可·罗宾那一双忧郁的眼睛。”

被她拽着一通八卦的马尔科:“………”

同样刚喝了一口水,听到这话差点呛住的萨奇:“………”

啊,原来青雉大将还有这么一段往事吗?

那种事,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啊……感觉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惊天巨瓜啊。

*

贤者还在和革命军的二把手萨博通话,企图从前海军·龙那儿得到些许点拨,闻言一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带着电流的轻微杂音,对面的萨博也卡壳了:“emmmm……所以,那也是自己人了吗?”

他一时不知道该夸这群险些搞死大将的女人牛B,还是该夸罗宾小姐牛B了……真的,年轻的革命军小伙已经立正了。

贤者回答的也不太确定:“大概……吧?对了,帮我挖一下其余两位大将有没有类似的经历,看看能不能再撬一个。”

萨博:“……好的,我知道了。”

不愧是她。总是能做出令人目瞪口呆的决定……不愧是她。

正在确认。

两个人又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确认了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和下一批武器订单的交付地点和时间,正事都说得差不多了,萨博想起了新伙伴们的嘱咐。

说到最近几座被解放的岛屿时,他的语气明显轻快了不少,提到了重建进度的顺利,以及当地居民对白胡子海贼团的感激。

他笑着拜托贤者,帮忙对那位二番队队长「火拳」艾斯表达感谢——

后续的帮扶计划就不必再说了,单单只有重建家园这一点,就已经足够革命军那群新生力量对他千恩万谢了。

“真的帮了大忙了。有机会的话,真想见见他,当面表达下感激啊。”通讯的最后,萨博如此感慨道。

带领着新生力量四处解放,一刻也不停歇,这位大忙人确实分身乏术。准确的说,就连主要负责和革命军交接的射辅都没见过他和龙的真面目。

贤者听着,没有立刻接话。她手里转着笔,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地图上,停顿了一会儿才说:“……好,他听到会很高兴的。”

*

萨博又聊了几句细节,确认了交接方式,然后挂断了通讯。电话虫的听筒扣回去发出“咔嗒”一声轻响,贤者偏过头,看向旁边的少年。

艾斯坐在她对面,在看物资清单,实际上听完了全程的通话。他的目光还落在纸上,但已经好一会儿没有翻页了。通红的耳根出卖了他。

那孩子对萨博的存在很在意,每一次听到他的声音都会皱着眉在一边听完通讯,然后对着海发上好一会儿呆,贤者也不知道他是在想什么。

……这次也是一样。

她挑了挑眉,语带调侃:“听到了吗?做的很不错嘛,艾斯。”

艾斯的耳根更红了。

他抬手挠了挠后颈,别开视线,声音里带着那种少年人努力想显得沉稳却藏不住的、被盛赞以后的喜悦与羞赧:“我……还差得远呢。”

嘴角的弧度想压却没完全压住,那副模样真的太过可爱了。

海风从舷窗的缝隙里渗进来,把桌上纸张的边缘轻轻掀起一角。远处传来莫比迪克号甲板上船员们的笑闹声,混着海鸟的鸣叫和海浪拍打船壳的声响。

一切都很寻常。

贤者的手已经下意识抬了起来,想像以前那样顺着话头多逗他几句,顺便摸摸他的头——毕竟“想要被夸夸”这几个字已经写在了他的脸上,想忽略都很难。

可理智终究占了上风,那些话涌到了嘴边,最后还是被她艰难地咽了下去。

算了。她想,不可结缘,徒增寂寞。

……算了,算了。

*

艾斯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坐在那里,手里的清单已经翻到最后一页了,目光还是落在纸张的边缘,像是在等什么。

……在等什么呢?

他也没想明白。

也许是在等人鱼小姐像以前那样,伸手揉一下他的头发,用那种带着笑意的语气,说一句:“想听我夸你,得大大方方承认才行啊。”

那些话她以前常说的……她也很喜欢逗弄自己,看自己手足无措的样子。

艾斯一直是知道的。

但……这些天,她不再那么做了。

——那份只针对他的“特殊”和“在意”,似乎被她全部收回了。

为什么呢?

*

感受到了少年略带失落和茫然的注视,贤者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她“嗯”了一声,压下那些软弱的不忍,继续记录方才的通话内容,字迹平稳,没有任何停顿。

那声音很轻,如果不是见闻色过人,几乎会被风声和海浪声盖过去了。

艾斯的喉、结动了一下,手指在纸张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最终只是放下文件,站起来,椅子腿在甲板上发出一声轻响:“……那我去帮忙搬运物资了,下午还有任务。人鱼小姐……你……注意休息。”

贤者应了一声,语气很平常:“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从始至终,她都没再抬头看他一眼。

艾斯走出去两步,在舱门口停了一下。他的肩线绷得很直,手攥成拳,指节微微泛白。

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贤者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压得很低很低,正专注地看着纸面上的字,像整艘船上只有那一份文件值得她注意。

……她是故意的。艾斯平静地想。

无论是疏远他,还是把他推向更重的责任和事务,帮助他成长,让他有足够多的牵绊,不再像从前那样用命去冒险……本质上,她都是在用一种体面的方式,慢慢淡出他的生活。

是因为……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吗?还是,她们要离开了呢?

艾斯的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发出声音。他转身走进了走廊。

他最近确实很忙。不只是那些重建家园的任务,还有很多零零碎碎的活计。队务的分派、补给清单的核对、新加入成员的人员登记、领地内各岛之间的物资协调——这些东西从前大多是马尔科在操持,偶尔分一些给比斯塔或者萨奇,轮到艾斯这里时,多半是些“去处理一下港口的小麻烦”之类的差事。

好哥哥们总是不忍心弟弟稚嫩的肩头过早承担那些东西的。

可有人不这么想。

近几个月,开始有更细致的东西落到艾斯头上了。起初只是一些简单的会议记录整理,后来是具体的物资调配方案,再后来是带着新队员熟悉白胡子海贼团。

马尔科有意在给他搭台阶,把他培养成担得起“队长”的人才。那些台阶的铺设很巧妙,任务一环扣一环,让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很稳,像是有人为他量身定制的一样。

……是谁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太明显了。

*

跳跃的火焰逐渐沉淀下来。艾斯审视着自己,他确实在变化。

不只是从前那样简单的“学会了新的招式”或者“打赢了更强的对手”……那些东西太过浅表了。

真正的成长往往是迅疾无声的。

在为二番队成员分配任务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停下来想一想,衡量每个人的长处和短板,就连曾经会被他忽略的口角也要思虑在内。

他开始注意到那些不起眼的事——物资储备还有多少、下一次补给的窗口期在哪一天、航线上有没有需要注意的洋流或者隐患。

这些事以前艾斯是不管的,自然有哥哥们替他操心。但现在他意识到,那些替他操心的人,其实也在一点一点地,把那些担子移到他肩上。

要学会外交,耐着性子说些场面话,管理辖内领地,展露温和有力的威严……让人畏惧你很简单,可让人发自内心敬重你佩服你,他还有一条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人鱼小姐最近也很忙。

她的船舱里的灯光总是亮着。不只要面对可怕的对手,就连休息也要处理文件到很晚。艾斯经过她门口时会放轻脚步,偶尔会想敲一下门,问一句“要不要帮忙”,但手指抬到一半又放下来了。

因为她说过,希望他能把时间用在那些……更重要的事上,别总想着往她这边跑。

“每个人都有必须要做的事。”贤者说这话时语气很温和,也不容置疑。所以艾斯将它记在了心里。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总在忙,也不明白为什么她希望他也很忙。但他想,人鱼小姐的话,一定是对的。

他认真地学着处理那些事务,变成她希望他成为的那种人:更稳重,更周全,不再那么鲁莽地往前冲。

如果那就是她想要的——

即使是远离她,即使很不甘很想问一句“为什么”“这究竟算什么”,艾斯想,他也能做到的。

除了“不要再喜欢她”这一点——他真的无法控制以外,其余的所有事,只要她想,他都会努力做到的。

*

跟着小尼卡确实能吃到不少好的,路过七水之都时小酌一口「冥王设计图」,路过司法岛时小酌一口CP9关键情报,路过恐怖三桅帆船时和一脸“天塌了你们怎么又来了”的莫酱打个招呼,小酌一口他新攒的僵尸小野怪——

一路悄咪咪地跟在草帽团身后,张着嘴走一路吃一路,最后吃得膘肥体壮满嘴流油,双子星打着饱嗝为他们点赞。

《海上来了俩啄木鸟是吧》《这种被老天爷追着喂饭的感觉真的爽爆了》《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香波地群岛的聚集是所有人都预料到的。新世界入口,到处都是海贼、商人、赏金猎人,那些悬赏过亿的超新星们像约好了一样,在缘分……或者说某种天意的驱使下,在同一段时间同一片海域冒了出来,被报纸称作“极恶的世代”。

小孩子过家家的打闹而已,峡谷F5对此没什么特别的兴趣。她们更关注另一件事。

革命军在鱼人岛的配合下,故意放出了一批批珍稀奴隶的消息,针对天龙人的一系列诱捕计划可谓是相当成功。

即使再害怕那群狩猎天龙人的杀神们,还是会有零星的几个蠢货,仗着有海军本部全部兵力的庇护,怀着侥幸心理,勇敢地踏入下界。

——一家人一个比一个没脑子,又蠢又坏,罗兹瓦德家族就是很典型的例子。

有事比甲方,就一定有翻着白眼兢兢业业干活的乙方。

要战力有战力,要速度有速度,「黄猿」波鲁萨利诺是很典型的社畜。

因为朋友章鱼小八遭到查尔罗斯圣的攻击,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路飞毫不犹豫出了手,愤怒地一拳将之打飞。也正是因此,草帽一伙正面遭遇了海军们的围攻。

旧伤未愈,再添新伤。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情况。

一口一个好可怕,一脚一个超新星。把那些意气风发的年轻海贼一顿胖揍,打得人道心崩塌,毫无还手之力。时刻准备下班打卡的墨镜老头还是太权威了点。

战桃丸及改良版·半成品和平主义者紧随其后,一个接一个,平A穿插普攻,轻轻松松逼出来了三大主力的大招。

被光束轰回了地面,伙伴被迫分散,眼看就要被逐一击破,一路顺风顺水的少年们脱力倒地,看着头顶那片逐渐变暗的天空,头一次遭遇了如此巨大的打击。

——所有攻击都被波鲁萨利诺挡住了,霸气也只能自保。更别提那些没掌握霸气的伙伴们。

即使开了四档,拼尽全力也打不过大将。

……路飞他,身为船长,保护不了任何人。

*

望着赶来救场的老师「冥王」雷利、革命军的大干部巴索罗米奥·大熊,还有那五个叹着气说“好了好了到此为止吧该换人了”的女人,路飞突然意识到了她们为什么总是不放心地跟在自己身后。

就连说话最温和的法师,也曾经委婉地问过他们要不要缓一缓再进怪物满地跑的新世界——毕竟,太过顺风顺水会滋生傲慢,那是她们踩过一次的坑。

可是,就如同香克斯贝克曼马尔科他们没能劝下她们一样,她们也没能劝下这群意气风发的少年们。

这叫什么呢?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能教会。总是要亲自踩过一次坑,撞过一次南墙才知道痛啊。

险些失去了宝贵的伙伴,少年的泪水自脸颊滑落,滚烫无比。

这样下去不行。

这样下去,是没办法保护同伴的。

比他更强的敌人还有很多很多。他需要变得更强,强到不需要任何人来替他挡在前面。

……自己还是太弱小了。

*

熊的「肉球果实」能力可以为还需要磨练的少年们挑选最合适的训练场,在这片即将沦为战场的土地,那种转移也许也是最快的能够保护他们的方式。

?有着先进气象学知识的维莎利亚空岛,充满了神奇种子的播音列岛,能研究新药草与医术的鸟之王国?,存有部分贝加庞克手稿的巴尔基摩亚王国……选中了合适的地点,小家伙们老老实实地去旅行(加训)了。

见识过了自己的弱小,路飞也消停下来,不再嚷着冒险,乖乖跟着雷利去补课了。

雷桑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战场交给靠谱的峡谷F5,准备好好强化下爱徒的霸王色霸气——那么软绵绵的东西,他当时是那么教的吗?这小子怎么一毕业就把所有知识点都还给老师了啊?

“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他辛辣地吐槽道。

路飞:“………”

如果雷利的学生……除了香克斯,就是那五个怪物的话,那么……他、咳、他……

学长学姐们太逆天了啊……这有啥招啊?

在与月光莫利亚的对战中身负重伤,现在没痊愈。索隆艰难地被推力带着,送出了香波地群岛的上空,朝着远处的克拉伊咖那岛落去。

他的眼睛半眯着,看着脚下那片正在缩小的群岛轮廓。

那五个人的身影……已经小到看不见了。

感觉再一睁开眼就要面对米霍克的无期限禁酒令了,总是挨最毒的打扛最多的伤的剑士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对了。上次电话虫里,他是不是说……有什么鬼彻……留给自己来着?

*

虚假的和平主义者当然打不过真正的和平主义者。波尼坐在爸爸的肩膀上,高高兴兴地和波鲁萨利诺、战桃丸打起了招呼,笑容灿烂得很。

目光在波尼和黄猿之间游移了一下,贤者的神色一动。

是哦……在艾格赫德的那半年,小波尼好像和那位大将关系蛮好的啊……

“等打到只剩一口气的时候,让那孩子试试吧。说不定能再挖一个墙角呢。”无血无泪的资本家配合着刺客哪吒点出了一手刘邦,摸了摸下巴,提议道。

失败了怎么办?

好好笑哦,失败了就把三大将变成二大将呗。一刀的事儿,对她们又没什么损失耶。

*

「闪闪果实」的滑溜程度可要比「冰冻果实」强太多了。和真·老实人·库赞比起来,波鲁萨利诺出招也快,溜得也很快。

你有被光速踢过吗?

你比光还快吗?

……这才是真的闪电战啊。快被镭射闪瞎了的召唤师们面无表情,心道她们总算是明白了这老叔为啥要戴个那老大的太阳镜了。

专打各种花里胡哨的位移英雄大爹·老夫子和“你强任你强”的按头男子·张良一出,再配上对腱鞘炎极度友好·最难憋笑的蚩姹小魔女大人,基本上就可以看到结局了。

什么光不光踢不踢的,先压后捆,干就完了。

想跑?哪吒的锁头技全图可飞唉!刘邦那老监控室之主更是一个面对面快传,搭配上黑切冰痕冰心那几个大额缩减冷却的装备,三十秒一个大让人怎么防啊?

战斗无比激烈,一度陷入胶着,最后还是召唤师们占据了上风。即使是搏命的死斗依旧没什么干劲的家伙被耗了一半的血。意识到了对手确实如同情报所言,就是一群越战越勇的六边形怪物后,波鲁萨利诺吹了个口哨,懒洋洋地举起双手。

再打下去也只有一个结局,与其耗时耗力,不如干脆点投降。

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呢?

还有,把五老星变成二老星的家伙就是她们吧?……有这种力量的话,把天捅出个窟窿那种事,也许还真做得到呢。

苦于甲方折磨已久,早就很膈应天龙人的男人愉快地倒戈了。

还没来得及劝降的五个人:“……?”

这么快吗?她们还没发力呢啊!

还有,系统提示的同盟人数+0.5是什么意思啊……那究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你的到了我的人却得不到我的心,还是要上演《碟中谍》或者《无间道》啊?!

好复杂啊,真的不能直接搞死他算了吗?总感觉这家伙就算对上伊姆,也是划水的那个啊……?

*

来自21世纪和平年代的善良人格最后还是占据了上风,她们勉勉强强地接受了这个同盟。

秉承着“两不相帮的正义”,即使是加入了反世界贵族大同盟,波鲁萨利诺依旧是那副模棱两可没什么立场的模样。

他慢慢悠悠地表示,事先说好,对手是海军和平民的话,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做的。

——只有这一点,那是波鲁萨利诺的唯一底线。

其实这个人蛮有趣的。

精准执行命令,服从于“正义”,却又刻意地做些多余事取悦自己,或者说……是模糊处理,俗称“浑水摸鱼”。

他几乎是自成一派。在可以把控的规则内,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

……这算是某种智慧的生存法则吗?

少一个敌人总是好的,她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同样被蒙蔽的海军,主要话事人贤者点了点头,说成交,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同志了!

对了,那位西瓜皮头少年要不要也加入?不加入的话,听了这么多机密,就只能遗憾地say goodbye了哦。

其实根本就是被熊扣下了才被迫听了一耳朵机密的战桃丸:“………”

啊?我也要吗?我也要死吗?!

*

与两个……嗯……一点五个新同志挥手告别时,刺客被波鲁萨利诺喊住了。

“那一天,是你吧?”认出了这就是一两年前曾在众目睽睽之下劫走发疯的熊……估计也是一手策划了“波尼假死”的剧本,他这次问的很认真,“……为什么?”

在那以前,她们当时应该是没和革命军有任何接触的,也没道理会挖出连世界征政府都只知道个大概的情报——熊曾是革命军的元老成员之一。

那么,她究竟是为什么要帮那对父女?为什么要为了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把自己卷进那种程度的麻烦里?

波鲁萨利诺想不通。

刺客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微妙,感觉像是听到了一个挺有趣的问题。

她回答的很坦然:“因为小波尼需要帮助啊。这有什么好问的?”

以为那关乎什么政治考量、战略布局、长远规划……已经做好了听见很长一串深度剖析的大将怔了怔,没想到就这么简单。

可无论是刺客,还是她身边的伙伴们,她们的反应都很一致。

——就是说啊,这有什么好问的?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

心理学上其实有一种说法,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通常只有两种反应——战斗或者逃跑。

可那是用男人的数据做的研究。

……女人不一样。

谢利·泰勒教授填补了这个长久以来的学术盲区——女人在压力下,进化出了另一套专属的生存智慧,名为“照顾与结盟”。

保护弱小、抚育生命,寻求与其他个体的连结,建立或融入某个社会支持网络。

面对危机时,她们选择的方式是靠近彼此,主动伸手,依偎取暖——这是女性的一种本能。

人们总说女人心软。但有时候,心软反而是最不绕弯子的、独属于感性的判断。

在意识到有人需要自己帮忙的时刻,哪怕素未谋面,哪怕那件事和自己毫无关系,哪怕那会在将来埋下隐患,像是颗不定时的炸弹,将尚且稚嫩的她们提前暴露在世界政府的眼皮底下。

可真到了做的时候,五个人都会做出一样的决定——即使是面热心冷的贤者也一样。

有人需要帮助,而她们恰好听到了。

一切就是这么简单,顺理成章。

得到了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的答案,波鲁萨利诺点了点头,挥手朝她们道别。

“原来是这样啊……”他想,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家伙们总能以那种近乎不讲道理的方式,把本不该站在同一阵营的人拉到一块儿。不靠利益,不靠权衡,只靠那点可笑却有很可贵的真诚。

——“因为她们性格的底色,一直都是很纯净也很善良啊。”

*

那群小姑娘们大概……确实是挺可怕的。

行事自有一套逻辑,价值观和人生观坚定且毫不动摇,最吓人的是,她们真的信那套东西。

传送阵的光芒已经彻底消散了。波鲁萨利诺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脚步略微慢了一下。从水泊里的反光看清了自己的脸。

……他是在笑吗?

究竟是该庆幸还是该恐惧呢,毁天灭地的力量掌握在了那种存在的手里。

如果是她们的话,跳出了传统观念的框架,游离于世界之外,大概真的能做出一些常人完全想象不到的事来吧?

比如,用拳头把那些被困在规则里的老顽固们,一个一个地揍出来……什么的?

波鲁萨利诺想象着那个场景,笑容越发扩大。拍了拍战桃丸的肩膀,让他可以试试将贝加庞克介绍给她们。

同样是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感觉他们会很有话聊啊。

“……就让我看看吧,这些疯子们究竟能把世界搅成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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