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也语气太焦躁了,是我的不对。”两人低着头,互相说着抱歉的话之后,相顾无言,双方大眼瞪小眼,都噗嗤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像个稚童。
“好啦好啦,我们还有正事要办,我们一起去找蜚,顺便跟我讲讲她的故事。”
从容霜的第三者视角,陆音秋听到了出乎意料的故事。蜚的确是凶兽,但随着阅历和实力的提升,她逐渐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还经常幻化成孩童让那些怜悯她的人收留她,周转在不同的人家中,她看尽了人间的酸甜苦辣,不知后来怎么了,突然开始做一些危险的事情,被仙人捉到之后,关进了峡谷。在峡谷,也不是安分的家伙,常常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故意偷别人的衣服,栽赃给另一个人,再看他们打起来。又或者说,在夜里高声唱歌,歌谣听起来有些阴森森的,搞得妖兽们都觉得这是外面仙人故意放进来的奸细,专门来折磨他们的。
说到这里,容霜特别自豪的说,:“我本来不想管这些事情,可是她实在太吵了,我就把她嘴巴封起来,一觉睡醒,已经二十年过去了,我匆匆解了法术,她后来竟也很少说话了,再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她也和另一群人逃了出来。”
“听起来命运多舛,她以前在人间的遭遇,应该也是这座城池沦陷的原因。”
“别担心,我会和你一起解决这些事情。”陆音秋看见眼前的人,莫名的安心,可是二人并未相处很久,这份安心从何而来,陆音秋想不清这些,只想尽快解决妖兽和唤醒小队那些人。
“这里有个庙,你快来看看。”
“等等,不会又是陷阱吧。”陆音秋少见的并未往前冲锋,毕竟吃一堑长一智,还是小心为上。
陆音秋和容霜都各自施展了法术,放出神识探测了一番,觉得这里外冷内热,也没觉得有其他异常。
“我们先进去,一步一步来,如果有异常,我们一起应对。”
“好!”
初看外部破烂不堪,唯有这室内一座巨大的雕像还算干净,满地散落着香灰,与空气中潮湿腐烂的味道融合到一起,惹得刚进门的两人死死的捂住了口鼻。
“香灰,贡品,都是祭拜用的,你再看看这个雕像,怎么露出两排大白牙,滑稽又搞笑。”
“明明是庙,却出现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太古怪了,阿秋我们不要分散开来。”容霜正说着,就发现旁边的热源消失,一个大活人不见了踪迹,四处望去尽是虚无。
陆音秋转个身的功夫,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又掉入蜚的陷阱了。眼前破败的庙宇变幻为高楼大厦,没错,是现代的场景,她心里想着,原来这里是幻境。
“秋秋,你怎么又闯祸了,你知不知道像你这样那些收养人压根就不会喜欢你的。”
“收养有什么好的,蓉蓉不是被哭啼啼的退回来了吗?”
“那是意外,大多数收养人还是很好的,你要乖啊,看看隔壁班的晓雅,她多乖啊,人家现在住着独栋别墅,走的那天,养父母还给她穿上蕾丝裙,你难道不想穿漂亮的裙子。”
“裙子那么好看,院长为什么不穿?”
陆音秋淡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过去那一世的点点滴滴如走马观灯一般在眼前一遍遍重复,她记得上一次回想这些的时候,还是在她二十岁去实习的路上,不过当时是躺在马路边。
“你想不想回去,去过属于你的生活。”蜚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耳边传来,陆音秋果断拔剑朝着声音的方向刺去,同时默念心诀,一掌拍碎不堪一击的幻境。
“不错,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少说废话,那些百姓是不是都被你困在这里?”
“是又如何,以你一己之力能对抗我吗,真是笑话。”
“不需要我来解困,难道不是吗?”
“此话何言?”蜚笑意渐淡,蹩眉朝着对方望去,连双手都乱了章法。
“你之所以困住他们,不是为了汲取他们身上的力量,而是你以为这样能够成全他们。”
“荒谬!我可是蜚,走过的地方总是带来灾祸,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若是你喜欢,那为什么那些梅树的根部皆是腐烂,而你也因此受到不小的伤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在用自己的力量,为他们创造一个极乐的世界,不过梅庄主是个例外。”
“住嘴,我不想听,当初我只是想过下凡人的生活,还随手帮助了几个人,我以为他们知恩图报,为我建了庙去供奉,没想到啊,真的没想到,供奉是假,作奸犯科却是真,他们做的恶事连我都看不去,你猜猜为什么这里的花总是开的如此之艳?”
“我知道。”陆音秋将自己的猜测合盘托出,梅庄主看似温和,实则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秘境中原先供奉是自家的祖宗,现在却换成了财神爷,导致了这座城池的护城术失去效力,这才让蜚进了这座城池。他的贪心应该不止这一点吧,梅花既可被观赏也可做酒,这酒的用途可多了去了。
“连你这个外来人都能懂得其中的门窍,那些达官贵人又怎么能不懂呢?小小的梅酒上了不寻常人的桌,举杯对盏间,其价值就翻了身。”
蜚随意挥臂,轻点指尖,几出投影的画面就显现在陆音秋的眼前,连陆音秋这个现代人看了,也不由得感到震惊。
本来城民常靠梅酒产业抵税,谁曾想梅庄主擅自垄断这个行业,导致普通人断了经济来源,还要缴纳高额的苛捐杂税,这才导致城中怨气陡增。至于此座城池的城主,蜚表示自从她来这里,就没看见过此人,只当他是跑路了。
“你看见这些又如何?你难道不认为我在做好事吗,只要活在幻境中,他们就不会再有烦恼。”
“若凡人的怒气都消散了,那为什么这座城池还弥漫着浓厚的瘴气呢?那是因为你困住了他们行走的力量,他们的怨气没有助你一臂之力,反倒让你遭受了反噬。”
“不可能,逃离了现世,不应该开心吗?”
“凡人常常活在土壤之上,有耕地种田的,有走街串巷的,也有觥筹交错的,他们总是不断的奔跑在这片土壤之上,因为他们知道,方法总比困难多,敢斗争一定比呆愣在原地强。”
蜚沉默不语,恰好此时容霜也从浓雾中窜了出来,兴高采烈的告诉陆音秋:“你安然无恙太好了,我找到那些凡人了,他们都被放在寺庙的最顶楼,没死,但也没活,抱歉,我好像不知道怎么让他们苏醒。”
陆音秋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道开口说:“无事,有人帮我们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