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平盛的头在他肩窝里蹭,发丝擦过颈侧,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这股突如其来的痒意顺着一根神经往下走,传经至他胸腔深处,触手怪的循环系统由三组液压窦腔构成,他不会像人类那样心跳过速。
可就在那个瞬间,他感觉到心口砰砰砰地在跳动,如鼓如幻,多巴胺充斥着大脑,喜悦激动掺杂在一起,整个身子都僵愣了。
全身唯一的关注点在与人类接触的部位,动也没敢动。
一股电流从连接处爬满全身,全然一片酥麻。这个情况像在海里被电水母蛰了一下,可分明路平盛是人类,没有这种毒素,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良久,辛渊缓缓抬手捂着心口处疑惑,这是什么感觉,他为何第一次知晓。
他活了远比人类文明更漫长的岁月,吞噬过流星坠入深海的残骸,听过鲸群用骨骼传导的交流,没有任何一种体验能和此刻相比。路平盛均匀的呼吸拂在他锁骨上方,温热,激出一种从未识别过的频率共振。
对方睫毛微动,熟睡后唇瓣无意识咂摸了一下。
辛渊所有触手瞬间不由自主地收紧,又立刻松懈下来。
他硬生生收住周身力量,肩头向路平盛方向微微倾斜的角度。他的触手尖端轻轻地落在路平盛垂在身边的手背上。
这个路平盛窝在他肩头睡得毫无防备,丝毫不知情辛渊内心度过了怎样的兵荒马乱。
作为一个成年的生物,他想,他应该学习如何照顾伴侣,尤其这个伴侣是个娇气的小人类,不能吃生食物,在水中坚持不了三分钟,脆弱到一根触手就能要了他的命……诸如此类,细数不过来,偏偏他拿这个可怜的人类毫无办法。
最重要的是,他要和这个人类度过一生。
辛渊不自觉地越来越凑近,对方的唇近在咫尺,他小心地贴近。
“这次……”
一段毫无预兆的声音,刚好打断他的动作,有意而为之似的。
他瞬间僵住,往后扯开正常距离。
鬼王简单的把消息告知给胡瑜:“这次出来的地底怪物是大土司,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这群周边的小鬼都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头,也没见过他。不过据他们所知 ,他为人性格残暴,这次是被建筑工李氏那帮人吵醒,当即勃然大怒杀了无数的人。”
“据所知,来了个很强大的鬼神前来处理这件事,不过最终的下场不太好。小鬼们纷纷流言,这位土司性格暴躁不近人情,直接设下陷阱让来者落网,率先将了对方一军。双方交战时对方受伤落入下风,围观透露他们两方达成一致的决定,才收了手。”
“现如今,他流窜整个川线周围,没人懂他真正的意图。”
至于他和邪神的约定,除了他二位,再无其他人知晓。
一觉醒来,发现有人盖房子盖在他的坟头上,后代子孙都是吃干饭的?
身份高贵的大土司自然不乐意,杀完一波之后发泄完毕,去找寻自己的后代子孙们想要看他们的近况如何,责罚他们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的坟墓。
这一查,查出他的子嗣死伤惨重,零星有血脉的人员任人打压,连祖宗的一块山头都没法庇护。
了解到情况的他,报复欲望无法克制,带着愤怒前去整治相关所有人。
胡瑜拧着眉头,“不知道这位大人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把当年的子孙后代仇杀全部处理,难不成还要把现如今的的村民都杀了?这岂不是冤冤相报。”
鬼王支着下巴,“且看他到底能做到哪一步,这里是他的地盘,我们最好是商量为主,不要冲动,不然我不好保护你。如果你受伤了,我会心疼。”
胡瑜一噎。
继而重新讨论正事,“倘若他执意杀人,必将他绳之以法。”
现在的城市有自己的规章制度,不是他们这种怪物肆意妄为的做派,如果每个老祖都出来说要杀人,天地下的普通百姓还有生存的空间吗。
一车人浑然不知,经过盘山道时,路边的树木晃动地有些不太正常,虫子千奇百怪互相蚕食,翩翩舞动。
胡瑜看了一眼的后视镜:“你要是困的话也休息一会儿吧,等到了地方我应该还需要调查,不会立刻休息。”
后排一片沉默。
路平盛此时已经陷入深眠,睡到他的怀中,姿势放纵地躺在辛渊的大腿上,均匀呼吸,睡得正香。
辛渊不知道在想什么,叫他也没反应,只不过触手微不可察地泛着粉意,悄然蜷缩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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