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平盛终于解放,他回到寝宫,照例散去仆人们,合上门躺在床上补觉。
刚躺下,一只爪子就伸过来,皮相如玉脂,来回抚摸他的脸,漫不经心撩拨着上瘾似的,凑近嗅他,“我帮你把这该死的人杀了如何?”
青川镹在他耳边呢喃,声音宛如在说甜言蜜语,可说出来的话却这么惊悚。
路平盛倏地睁眼双眼,一把抓住他的手,捧在心口,缓缓摇头真心道:“不,千万不要。”
他还指望着丞相处理事务,执政天下。
路平盛完全是现代记忆,不懂古代的朝政,倘若他现在接手,这个国家他根本撑不起来,现在在他眼中是最好的局面,半分没有寄人篱下的悲愤的痛苦。
狐狸眯着眼看他,在辨别他的想法。
路平盛搂着他的腰身,翻身埋进他的怀中,咬着他的胸口。
这段时间长发狐狸和短发狐狸交叠出现。
病症严重,时不时会突然转换,有时候他分辨不清,意识模糊,脱口而出得罪了他们。
偏生他们记忆会在某一时刻共享,路平盛没法用善意的谎言同时哄骗两人。
他被狐狸玩弄于鼓掌之中,唯一好用的方法是撒娇求饶,仅限于床下时段。
青川镹对他的惩罚,延迟糕朝,尾巴捆绑,角色争论……数不胜数。
大多时候白狐大人是静静看戏状态。多数路平盛不知道的时间,他会出现在不同的地方,隐匿身形,懒散躺着看路平盛在做什么。
看他困倦上朝,大臣们吵闹得掀翻屋顶,白狐大人好心把他耳边隔音,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见他被丞相数落,青川镹躺在暗卫旁边的房梁上,制造出幻影,替路平盛挨训。
经常会出现这一幕,路平盛人走了,丞相大人依旧在自言自语。
路平盛用餐的时候喜好太过明显,一旁的教导太监不免插话提醒,一来二去,狐狸坐在椅子上烦不胜烦,直接法术禁言,太监憋得脸通红。
路平盛吃得大快朵颐,在想,今日教导太监总算没烦人,可喜可贺。
“最近真顺,过得越来越好了。”
路平盛半夜朝着白狐感慨,觉得人和事通通顺利了起来。
白狐大人轻笑,给出肯定,“好事。”
他拍了拍他的背部,哄小孩似的,“不困再来一次吧。”
“……不。”
路平盛纵欲过度,身子疲惫,这日昏昏沉沉病倒了。算是逃了一天早朝。
身边照顾的奴仆们赶忙通知太医院,太医帽子没戴稳就被抓了过来,晃荡的医药箱差点走半路掉进池塘。
太医屏息凝神坐在床前,隔着床帘和帕子诊断天子的病症,寝室挤满一堆人,但寂静无声。
天子真容藏在龙床内,只露出一截骨玉般的手腕,盖着张帕子。
太医捋了捋山羊小胡子,下结论:“咳,陛下最近太过操劳,身体脾虚,肾经流逝,这才让冷气入体,感染风寒。”
“微臣开个补气养精的方子,每日三顿,小火两个半时辰。”
说着他又小声提醒,“陛下,最近节制点。”
一床边的人都知晓了,咱们皇帝陛下,纵欲过度,累得昏倒了。
路平盛的名声糟糕四散,他丝毫不知情。
这床笫之间闲谈的风声吹过空无一人的后宫,经过前朝八卦耳朵,在傍晚十分落到丞相大人的耳中,刺耳无比。
御书房内,丞相搁置下手中毛笔,杆身与笔架接触,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动。
“胆大妄为。”
太监婢女们跪成一排,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喘。
这些面孔仔细一看,是时常伴在路平盛身边伺候的仆人。
老太监是个人精,却也拿不准屡次爬圣上龙床的人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在丞相明确禁令的情况下,毫不听劝,是个性子烈的主。
难道是想怀上龙胎,一举母凭子贵?年轻丫头未免想得太天真。
若是小太监,虽说进宫能在陛下面前伺候容貌不至于看不过去,可若是说哪个顶尖好看,能入陛下法眼,挑来挑去,谁也不像。
丞相抬手,“带下去。”
老太监心领神会,立刻让侍卫进来,捂住嘴全部拖了下去。
林万鹭捏了捏眉心,少顷,他道:“准备些适龄女子画像,为陛下光纳后宫。”
老太监惊讶地抬头。
他恭敬回复:“奴立刻着手去办。”
陛下这个年纪,是该纳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