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璇背脊一哆嗦,小心翼翼缓睁开眼,就见晏晦明屈身掌在她身侧,审视粘板上的鱼似,让人透心凉。
“干、干什么?”应璇捉摸不透他的表情,把红润的唇抿成一条波浪线。
“为什么?”晏晦明掐住她的脸颊,迫使她把唇挤回原位,“明明是笑着的,心里却在骂我吗?”
被读心犹如被当众扒光了衣服,她别开眼躲过他的视线,“你是一派掌门,我夸你还来不及呢。”
“是吗?”晏晦明笑意不明,挑眉道:“那你发、自、内、心地夸我几句。”
应璇见躲不过,憋了些词打算应和他一下,刚要张唇,晏晦明修长的指根就怼在她唇面,把她那两瓣红唇压出一条凹陷的痕迹。
他警惕地掀眼,屏息间,“咻”的一声,从窗外飞入两三块碎石,碾灭了她房内的灯火,屋子里暗得不见五指,只能靠触碰来感知对方的存在。
应璇的神经也紧迫起来,她不能动,处于被动时,求生的机会就会大打折扣。
好在晏晦明见火一灭就猜破她心中所想,点她脖子给她解了穴,应璇得以动弹,听觉恢复灵敏,听到廊外微乎其微的杂声。
如果不是应璇感知能力敏感,恐怕听不出这是脚步声。那人步子轻盈,随风快步,几乎是半悬的状态。
能做到这样,除了高深的功法,也只有鬼了。
应璇敢把刀刺进人的身体里,但实在是不敢应对这些鬼神之说,后知后觉的惧怕让她的气息有些紊乱。
晏晦明听到她厚重的呼吸声,拦腰把人从地上搂进怀里,从后捂住了她的口鼻,另一只手撑开她手心,用指尖写道:“如果不想死,一会儿就配合我。”
应璇憋着张苦瓜脸点点头。
他放开应璇,又写,“调整节奏,一呼一吸。”
应璇照做,呼吸绵长均匀起来。
片刻过后,那人又重新有了动静,“咻——”箭矢破了窗花,穿过屏风,直插到应璇的床上,紧接着,又是一支、两支,直至应璇不妨被捂住,发出“嗯”的一声,那人才终于停歇,但停在原地,似要确认些什么。
晏晦明抓住她手臂的伤口处,猛力撕开一道口子,把上边缠绕的纱布挑开,让血腥味散出来。
完事,他放倒应璇,推保龄球似把她滚回床边,起身两步轻点,跳出后窗。
应璇被他的这套动作搅得人仰马翻,暗暗骂道,等她杀他的时候,一定不会给他快活。
须臾,门外传来不远不近的对话声。
“月望师叔,你怎么会在此?”晏晦明偶遇似惊讶一笑,不疾不徐地走来。
月望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转身惊喜地大步迎上他,“白日我观天象,晚间会有大风,出来巡逻,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
他扭头探视周围,“竟然走到冷翘的住处了?你可是来——”
晏晦明的目光淡淡在他身上落着,坦然道:“应璇犯了错,我思来想去也难以入眠,特来领应璇去受罚。”
月望面色不太自在,“我看不必了,这事厉儿也有错,他作为师兄,理应照顾师妹,竟在食堂里比试起来。只是这灵脉损毁,想要修复怕是——”
“我知后山峭壁处有一结灵草,打磨后用磨成粉的东海夜明珠一并融于经脉,不但能修复,还能使功力更上一筹。”晏晦明语气不容置喙,“此事不能拖,同门师兄在受难,她怎可睡得安详,我现在就带她去。”
“可那峭壁深不见底,你——”月望拦住他,唉声道:“我再寻他法。”
晏晦明和他推辞一二,眼看就要推门而入。
情急之下,月望先发制人,开门跨步而入,“也罢,我也来代厉儿向应璇道歉。”
应璇在地上躺了半天,大概能听懂这华厉和月望的关系不一般,狠心咬了口舌尖,偏头将血从唇角流出,假模假样地装死。
“哎呀,这是——”月望挥手之间,房内刹时灯火通明,见应璇倒地,袖口撕裂流血,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谁伤的你?”
晏晦明站在他身后冲应璇使眼色,应璇睁眼摇头,“无碍,我做噩梦从床上滚下来,衣服挂到床头被撕破了。”
月望诧异地回头和晏晦明对上一眼,又和善道:“你怎能如此不小心,这是我从库房拿的灵药,你收下。”
晏晦明反而生气地阻止,“我收你进门可不是看你这么无能的,起来,和我去后山采药,明日天亮之前,务必拿着东西上门和华厉赔罪。”
应璇本就伤了身子,一张煞白的脸潸然落泪,像是后悔至极,硬撑着床沿站起来,“多谢师叔,我不懂门规伤了师兄,没脸收药,昏睡到现在,差点错过给师兄赔罪的良机。掌门,我们抓紧时间,赶紧去吧。”
两人一唱一和,密不透风的说辞就像是提前对好了词一般,月望抓不到漏洞,只得点头勉力笑道,“那你们不要勉强,速去速回。”
晏晦明招了招手,顺势把应璇揽入怀中,唤剑踏上,御剑飞入月亮的方向。
他的话半真半假,应璇的疼确是实打实的,忍着痛跟他在高空飞行,凉风从裂开的袖口穿入,伤口疼痛难忍。
她皱巴着张脸,生无可恋地躺在他胸膛,也不管什么礼义廉耻,高低辈分,脑袋滚轮胎似碾来碾去。
晏晦明不得已左右肩膀轮换抬着躲避,“你这是干什么?”
应璇闷闷挤兑:“还不是因为你,痛死了。”
她额头升起一股烫热之意,行驶的凉风消掉部分汗意,而后滚热得更厉害。
迷迷糊糊间,她被丢进一个池子里,及腰的发丝顺势垂进水面,晏晦明毫不避讳地站在她面前,慢条斯理地解腰间的束带,两手拽上开襟,不由分说地往外脱,层层叠叠的袍子堆在他脚边,只剩他高大健硕的身影踩下水。
水光涌动,一股重浪朝她扑来。
系统大为震撼的声音落在耳边,“宿主,这可不是po文,你别急着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