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珠子,你自行处置便是。”
冷翘绷直唇线,想再多说几句解释那些药草是特地为他所寻,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出身医门,从小便跟着祖父试遍天下药草,救过数不清的百姓和达官显贵,那些人甚至不用她主动提及,就会磕头拜谢。
怎么到掌门这,自己引以为傲的医术就没了用处。
冷翘迟钝地伸手握住那颗璀璨的珠子,哑声开口,“要全部治好吗?”
帘内安静一霎,回应再次中断。
“这也能把控?”应璇听过写题控分,跑步控秒,还是头一回听说救人也能操控救治到什么程度的,她一时惊叹地抬高眉头,“能只救一半吗?”
晏晦明淡淡侧她一眼,“你想救多少?”
“最好是表面看着哪哪都好,能吃能睡,能行武能修行,但是到了要展示的时候,发现他就是一早就烂入骨髓的空架子,一击就散。”应璇直言不讳,她才不会给欺负自己的人什么好下场。
话出口几秒,应璇才察觉有一束目光似乎一直在盯着她,她僵着地扭过头去,不情不愿地说:“我开玩笑的,毕竟是同门,还是救好吧。”
“掌门?”冷翘迟迟没得到回复,她伸手去触门,果然感受到一股强大力量凝成的结界附着在门上。
以掌门的能力,不可能需要在宗门内设立结界,除非是重伤防范,难不成……
她一时心急,抽出剑来,“掌门,可否让我入内给您医治?”
晏晦明拂手散开结界,冷翘就急不可耐地闯入其中,内景与江南富贵人家的府邸别无二致,空间极广,她还是第一次入内。
里边设了幻境,似故意迷惑她的方向,她像个无头苍蝇乱转时,晏晦明就出声叫停了她,“华厉此人嫉妒心重,你尽力即可,我需要休养,你亲自把师妹带回去,我会放心。”
原来只是……让她来接人。
冷翘如被泼了一头冷水,原本紧急待命的剑散成了红艳的花瓣,收入她袖口,“我明白了。”
听晏晦明好心安排好了一切,应璇也不客气,从水里爬出来,捏着湿哒哒的衣服问:“能不能把我的衣服变干?”
晏晦明没接她的茬,跟随她一同出水后,打量了眼她湿漉漉的头发和宽松踩脚的长袍,“衣服尺寸不对。”
应璇张开双手转了圈给他看,“你终于发现了,这是师姐的衣服,她个子比我高。”
“没拿到新衣服?”晏晦明分明记得自己提前嘱咐过,要多准备几套女子门服。
应璇摇摇头,眼神无辜得很,“看来你对宗门里的弟子都不是很了解嘛,很显然,我被排外歧视了,还以为跟着你能过好日子,结果只有师姐怜悯,给我旧衣服穿。”
晏晦明被她这张温声和气说话的嘴给堵了一遭,“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随后,他轻挥衣袖,应璇的头发和衣服便恢复整齐干爽的模样,而她别在发髻上的两根发带却落到了晏晦明手中。
应璇不知他好端端拿她发带干什么,毕竟是新入宗门收到的礼物,她很珍惜。应璇倾身去夺,被晏晦明侧身避开。
“你——你还给我。”
“碍眼。”晏晦明拳心一握,那金贵的发带遍消失无踪。
应璇气不打一处来,想杀人的心又躁动起来,“那你就去——”
死字还没说出口,晏晦明的手心就变戏法似变出两条珍母色的发带,粗看是两条简单的白带子,可曦光和池水的光反射时,它竟像云似柔和的彩带,隐隐有彩虹的光泽变幻。
这条好像更漂亮……
应璇暗暗呢喃。
晏晦明抬指散开她的发髻,乌青的发丝垂落在她肩膀。
随即,那两条发带游鱼似飞向她头顶,井然有序地缠绕一番,给她束了一头飞仙髻,发带自然飘摇在后,晕着一层不可忽视的微芒。
帘子之外,冷翘误打误撞地靠近。
她总觉得这宅子像虚幻泡影,是有人故意想让她看见它是如此,而不是本该如此。
再者,这偌大的院子里,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
是掌门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她伸手拉住帘子的一角,刚掀开一个小口。
他的声线便清晰刺入耳中——
“这发带世间仅此一条,有灵力护体,不比柳百词随手给你的发带要好百倍千倍?”
那声音冷厉、不悦,却毫无责怪之意,反而……
帘子从她指尖滑落,她背过身去,不敢再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