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掌门身份的加持,他是严肃果决、充满谋略的,他心思缜密到随手就能拉她入局,抛开这些,方才站在这陪她打闹的,又像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他——弱冠之年,心性未退。
想得深了,竟生出一些异样的情绪来。
应璇摇摇头,立马掐断自己对他的探索欲。
他什么样,关她什么事。
她正要再提心愿一事时,门外响起传唤声。
浮光镜中,冷翘和柳百词两人正一前一后地候着。
应璇小跑去将门打开,柳百词一见她,眼睛亮晶晶的,“师妹,其他师兄弟们都陆续下山了,你可愿同我们一起?”
冷翘没好气地说:“谁和你我们了。”
“宗门里加上你一共就三名女子,茱萸师叔要修筑镇妖塔,师姐嫌我是个男子,不肯与我同行。”柳百词把应璇拉到一旁,好生商量,“我今夜有大事要做,你就帮帮你师兄,一起去吧。”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娇羞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应璇哪有心思过节,照电视剧里演的,街上估计是一家几口阖家欢乐、结对情侣你侬我侬的场景。
见晏晦明走来,冷翘上前,“掌门,这是你上任第一个上元节,可要一起同去?”
应璇心底哦豁一声,对柳百词心生怜惜,看看,人家哪是不想与你同行,是早有想同行之人呐。
她幸灾乐祸,下一秒,后脖就被人提溜起来,晏晦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便一同前去。”
谁同意了!谁跟你一同!
应璇还没来得及挣脱,南啸就已乖乖停在她和晏晦明脚边,再一晃神,她已经在天上飞了。
她嘲笑的柳百词,正呲着个大牙御剑跟在冷翘身后乐呵呢。
从高空看,乾山镇被几座大山环绕包围,西南侧临海,周围驿马难行,海路反而成了主要通行方式。
临近夜幕,夕光铺呈开一片火红,朱楼碧瓦更添一分艳色,剑向下行,慢慢能看见街上走动的人群和星星点点的红灯笼。
他们四人在一荒废的空院落下,步行随人流走入城中。
乾山镇虽是镇子,占地面积和人口流动量却不亚于一个县,乾河自东向西入海,从镇中穿行,将镇子一分为二,河街在桥两侧,也呈现出不一样的民风景致。
青砖黛瓦筑起的矮楼逐渐被夜色拢盖,方灯一盏盏亮起,四方吆喝叫卖不断,“上马花,下马花,饮杯酒来醉梦生,携佳人,提花灯,再饮一杯同心归。”
一灯贩提着挂满各类花灯走到四人面前,“二位公子买两个送给夫人吧。”
“买买买。”柳百词说着就要掏钱袋。
晏晦明瞥了眼应璇,她像是不习惯这种人流攒动的场景,眼神飘忽。
她是个没什么童心的人,真要追究起来原因,大概是她是留守长大,任何想吃想要的东西几乎没人可求,习惯性压制欲望,久而久之,便真的不喜欢了。
她提不起一点兴趣,再扭头时,柳百词正和冷翘斗嘴。
他把花灯递给冷翘,她负气扭头避开,“你没听见是给夫人买吗?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那只是一种售卖说辞,你不当真不就好了。”柳百词围着她转来转去,“那我再给你买些其他可好?”
“不必!”
冷翘对他避之不及,左躲右闪,两人很快被人群冲散。
应璇“诶”了声,“危险”,提脚往上追,没一会儿就被拉着手腕拽回来,晏晦明冷不丁地说:“你和他们俩比起来,你才是那个最容易遇到危险的。”
他手里不知何时提了盏花灯和一包温热的春饼,一股脑塞给她,“跟我走。”
人们都聚集在桥下放花灯,波动的河水荡漾着五彩花灯的光,应璇被他拉着逆着人流走,镇中央正在舞乌龙舞,人们高举火把跟在鱼灯之后,星光熠熠,欢呼叠起,锣鼓轻响,热闹非凡。
应璇的手不知不觉和他五指相扣,听烟火在他们耳边炸开,听人声鼎沸在他们耳中蒸腾,她反应过来要挣,晏晦明却望着高空握得更紧了。
他给她找来一盏方灯和一支笔,“把愿望写下来。”
“好俗,我不要。”应璇其实没什么想让他实现的,她从小就清楚,即便是自己必须要完成的事,走下去的路,即便是窝窝囊囊的,也得咬牙坚持下去。
那么多心愿,老天要看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她的?
“你是想让我握着你的手写?”晏晦明用着威逼的语气,牵着她的手却不放。
应璇硬着头皮写了几个字,就赶忙把灯往河里抛,晏晦明打了个响指,方灯便炸烟花似在河边燃烧,碎屑掉落,无形无声。
“当场许的愿望,当然要当场完成。”晏晦明摊开掌心,手里出现几枚圆球。
他看到她写的字了?
应璇疑惑地看着他,听他说道:“我的秘密,不是谁都能听得起的。”
说罢,他往上抛出那几枚小球,升至半空,轰然炸开,火花肆意,满目绚烂,他倾身而下,遮住了应璇眼底的火光,直至她浑然不觉的眼里只圈住他一个人,他才动唇。
烟花停下时,应璇解出他口中的秘密,原是——
“我曾喜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