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冰冰的人夸起人原来是暖融融的。
感应到应璇赤忱的目光,冷翘的眼神别开,“我、我只是不想让他辱没了女子的气势。”
柳百词大叫冤枉,“师妹,我定是没有看轻你的意思。”
应璇方觉与冷翘的关系有了巨大的进步,就见她眼底含情,看向晏晦明,“我相信掌门的眼光,他带回来的人,定是不会差的。”
“你呢?”晏晦明沉寂了一路,忽然朝应璇开口,“你相不相信你自己?”
“我……”应璇磨着上下牙的齿锋,就是说不出口。
为什么会觉得这种肯定自己、宣誓自己的话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会很羞耻呢?
她过去的人生中有过被人人称赞的高光时刻吗?其实是有的,她清晰地记得那些瞬间,可随着变成一个独当一面的成年人,走入职场。
那些高光离她越来越远,远到好似是梦里发生的事情了。
搓磨了自己片刻,她把这沉重的皮球踢回给他,“晏掌门你呢?你相信……你曾喜欢的人,也会喜欢你吗?”
像是拨动的琴音奏了效,晏晦明怔然一瞬,被她看在眼底。
长街游动的浮光落在他面上,星星点点,却没将他照明。
两人相对而立,像被冻住的冰块,凝滞在他人眼前。
柳百词小跑过来,打破这显而易见的僵局,“哎呀,怪我怪我,师妹,是我打击你自信了。”
他拽着她的手臂,把她推到河边,“你就冲河里大喊,骂我是无知匹夫。”
柳百词就先一步,双手作喇叭状靠在嘴边,“我!是!无知!匹夫!”
这种自骂行径引来一众人热议。
可柳百词却不觉得有什么,耸耸肩,“你来。”
应璇抿紧唇,摇着头要走。
倏然间,她的身体像是被施法控制住了似,双手压制不住地抬起来,学着柳百词的样子,嘴巴被迫张开,喊出了心里话,“迟早有一天,我会威震四方,法力无边!”
来往镇民高声叫“好”应和她。
说完后她惊恐地捂住唇,转过身来,晏晦明正神情自如拍着手给她鼓掌,他抬眉侧头,唇角微不可察地轻扬,像是一击闷声报复,冷飕飕地在暗处打散她的心结。
应璇瘪瘪唇,虽有不爽,但这种吼出来的方式,简直太畅快了!
【恭喜宿主,攻略对象好感值+30,当前好感值-105。】
她望着晏晦明,直视着他的目光,头一次对他的暗招有了认可之心。
四人正欲御剑回山,东街倏地传来凄惨的叫喊声。
原本有条不紊退散的镇民们都慌乱地逆流奔跑,一批人向前,一批人向后,两波人流相撞,你挤我,我挤你,越走越心急,甚至开始推搡起来。
晏晦明抓住一个年轻男子问话,那男子苦着脸,说话时颤音不断,“我正收摊打烊,就见远处有几人被一团黑气撞倒,当场就没气了,想是魔女来伤人,只能跑啊。”
其余三人分散开来疏散人群,仍就不免有儿童妇孺被撞倒在地,有人为了逃跑,对此视而不见,直接踩踏了上去。
哀嚎、惨叫声不止。
所谓黑气从东街那头飞过来,一波人踏着屋檐紧追。
柳百词定睛一看,招手喊道:“方诸!这儿!”
方诸等人闻声跳下,他甩出笛子朝黑气劈去,那团气体便消散无影。
众人反应过来,“这并不是什么妖物,是有人人为造的恶气。”
话音刚落,一波穿着玄阑门门服的弟子从天而降,落在他们对面。
领头弟子作揖道:“晚辈成邱见过华真宗掌门,我等奉师父之命前来,是来收回此前送来的那些珍宝。”
“你此话何意?送人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柳百词不服气道。
成邱毫不嘴软,“我派诚心交好,却折损数名弟子在华真宗脚下,你们说是魔女所伤,却迟迟不提供魔女的踪迹,莫不是心中有鬼?”
方诸上前一步,“你以为她是那么好抓的吗?几十年前四个宗门就定下不会互相残杀的约定,我们华真宗行得端坐得正,不屑于做这种腌臜事。”
“既然如此,我等不与你们计较,今天来就是来两清,我们自己去找魔女的踪迹复仇。”成邱做了一个招手的手势,身后数十人就作势要往华真宗的方向冲去。
华真宗只下山了十二人,没搞清楚玄阑门的真实意图,不便及早搬出晏晦明这尊大佛。柳百词等人不甘示弱,团结地站在一处,抽出佩剑,并排相向,将晏晦明护在身后,“掌门,您歇着。”
应璇正在人群中混乱着,来不及归队,刚扶起一位老妇人,被晏晦明隔空拽到了身后。
随后,他们又见成邱举起手中类似指南的命盘,嘴里嘀嘀咕咕念叨:“以我同胞之血祭英魂,若得魔女行踪,请指引我明路。”
说罢,他拿出一个小药瓶,扒开塞子,倒了一滴血在命盘上,命盘飞速转动起来。
早就听闻玄阑门最会使符用阵,连死人的魂都能召唤回来,甚有奇法能让还原他们死前的场景。
成邱玄乎的模样引得华真宗弟子提心吊胆。
不一会,命盘速度慢下来。
缓停的几秒,弟子们的呼吸都变得紧促。
应璇凝着晏晦明的背影,不明他为何也一脸肃色,正思忖着,腰身被他反手揽住,另一手已经扶上了腰间的南啸,蓄势待发。
她一怔,来不及开口多问。
命盘停摆,每个人的面色都不约而同变化。
成邱惊呼:“怎么会?!”